南鹤北及

【昊磊】渊渊 2



*脑子里全是画面但就是写不出(焦灼(抠头

*随便看看 文笔不好 更新随意

*如有雷同 算我抄你







"医生在他出院前叮嘱回家之后先不要急着开始行程,他之前身体消耗太大,也趁着这个时候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有些事,急不得。工作室联系了媒体那边,提前打好招呼让业内几家喊得上话的媒体不要来打扰他,各方都卖他三分人情,看他从小长到大,实在要找新闻也不急这一刻,一片怜惜。



屋里有阿姨提前炖好的鸡汤,原本家里考虑着这段时间就把他接回本家里照顾,各方面都周全一些,来问他的意见,给吴磊一口回绝。



吴悦坐在他旁边,看他睡着了之后小声地在一旁给阿姨打电话,说他们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家了。他不喜欢在家的时候还有外人,家人不放心他一人住请了阿姨照顾他,他睡眠浅,在被吵醒几次之后让阿姨不要再来了,工钱照付。阿姨拿他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吴悦问怎么办,吴悦让阿姨还是照去,在吴磊回家之前离开就行,熬点汤煨在锅里,几次之后阿姨看到锅已经发在了水槽,也就当他默认了。



吴悦把鸡汤再一次加热,盛了一碗,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喝完,确认过几次留他一个人在家到底有没有问题。吴磊一边说没问题没问题,一边把她推到玄关,把挂在门边的围巾捂住她的脖子,说天冷,末了又把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递给她,说开我车走吧,行了行了,我把车钥匙都给你了我还能去哪儿啊。



门关上之后,吴磊冲进靠近客厅的卫生间,鸡汤的油腥味涌上舌根作祟,呕吐的动作牵扯到他的伤口,肋骨生疼,辐射到全身神经末梢,像一块巨大的石磨碾过每一寸皮肤肌理,最终到达大脑皮层。他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白瓷的凉意透过布料扑上他的背脊,却还是烧的脸红红。



他坐起来咳嗽两声,光着脚走进厨房,鸡汤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淡去。厨房的冰箱里码好了他喝的瓶装水,他拿出一瓶拧开边走边喝,手机放在桌上弹出微信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喝得太急不小心呛进了喉管,惹得他开始猛烈的咳嗽,吐出的水喷在手机屏幕上。他捂着嘴,太用力的咳嗽让他胸口发疼,被他无意打倒的水瓶斜在地上,水浸进他的脚板。他叹了一口气,将水瓶立起来,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来擦那一摊被自己弄脏的地板。



他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刘昊然。”



他坐在他身边,挠了挠头傻笑着说,“那个...能加个你微信吗?”



他坐在车里冲他挥手,“下次一起吃饭啊!”



吴磊捂着脸坐下,那个梦像是不断在提醒着他,今天的所有局面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了,断开的联系和那张欲言又止的脸都是因为他,是他先决绝,是他先困住了自己再困住了刘昊然,是他先拉开了那张弓卡住了箭,弦拉的太紧断开,他推了刘昊然一把,自己掉了下去。是万丈深渊,是一去不复返。



电影里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他也好想说,刘昊然,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再一次认识,你再一次主动向我伸出手,手心还微微带着些汗,我给你我的微信,我们一起约着去吃你学校旁边的小店,看一些没拿奖的电影,喝很多掺了果汁的酒精饮料。



你还是会问我到底要不要去给她告白,我还是会告诉比不要,被拍到就不好。你最好和我在一起,被毁掉最好。我们会和好,闹翻,再和好,最后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发给我一条消息,距离上一次聊天的记录半年,来问我怎么样。



“身体还好吗?”



我依然会回复你,“嗯,还好。”



吴磊捏着手机,脚底沾了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脚印,从客厅一直蜿蜒到卧室,由深至浅最后消失在门边。吴磊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脚板。手机只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紧紧盯住聊天界面上的黑框,上面不断消失又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像是一条那年他们一起蹦极的时候,挂在腰间的安全绳,安全绳上的螺丝摇摇欲坠,他的头快要抵住地面了。



对方最终什么也没有发送过来,距离他发出的那条信息三十分钟,黑色框内也不再变化。他一面也冷笑,一面又在乞求,他本身就是矛盾的结合体,在冰与火之间碰撞生出的产物,从火堆里逃生的冰块。他嘲讽自己这是在玩苦肉计,不惜代价的想在刘昊然的生命中留下点自己的印记,让他痛苦或欢愉都想着自己。他要献身给大祭司,被绑在木架上,让刘昊然站在他之前,看他如何一点一点被吞噬。



刘昊然不在乎,他一点也不会在乎的。痛苦或欢愉都是我自己的事,掉下悬崖或被灼烧只有我自己粉身碎骨,大祭司会在祭典之后分食祭品,四分五裂是我,烟消云散是我。



吴磊轻轻颤抖,他伸长了自己的身体,坠落到地面发出陶瓷破碎的声音,蜷成一团,像被裹紧的蝉,四肢被束缚着,只剩下呼吸。



彩排的时候,工作组的姐姐叫吴悦去确认今晚吴磊要穿的衣服,她不放心,什么是都要亲力亲为。吴磊坐在一旁等一会儿的彩排,吴悦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好好呆着,如果有处理不了的情况就给她打电话。



他应了下来,等到吴悦走远,他看看手表,时间快到了,如果现在去卫生间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就可以避开。他起身,走了三步,便被喊住。



“吴磊!”



“吴磊!”刘昊然跑上前,看吴磊为转身,于是走到他的面前,“去哪儿啊?”



他还年少,厌恶藏不住,欢喜也藏不住,做不到滴水不露,喜好都通过五官和四肢表达出来。



他又忍不住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贴近,在贴近一点,“没去哪儿啊。”



刘昊然没说话,冲着他笑,又觉得不好意思,拉着他坐下,掌心温热着贴住他的皮肤,像坐在壁炉边烤火的时候拂在手臂的猫尾,痒。



“等会儿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行诶,我最近减肥,不能吃晚饭。”



“......”



刘昊然自我反思,他也该减肥了,又不舍得放弃,“那,那要不然我们下一次,就下周六吧,你没行程吧?我带你去吃一家店,特别好吃。”



拒绝,拒绝。



“......好啊。”



他不会拒绝刘昊然的任何请求。



吴悦上车后并没有立刻发车,她还是不放心,坐在车里,想着再坐一个小时,然后上去看看,就当是忘记了东西,再去看看。工作室那边发来消息问最近的工作该怎么处理,她思考了一会,说无限期后延,部分合同等她回去再说。



刚退出来,便看见好友请求一览演出了新信息。



“您好,我是刘昊然。”


【昊磊】渊渊 1



*更新随缘

*写的不好 随便看看 大纲写好 也可只读大纲

*如有雷同 算我抄你





"

滴--------




滴———-




“……这是哪里”



滴———-




“……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刚把母亲送走的吴悦回到病房,妈妈在她来之前在医院守了几天,今天早上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在地被医生劝告,这才回了家。她才结束工作室那边的事,吴磊车祸事发突然,所有事情都需要突然叫停,合作方都通情达理,新闻刚上就发来消息问吴磊情况严不严重,合同的事先不急。



事发当天晚上,工作室突然来电话把她叫走,吴磊在同人周转时看见她眼神示意,点头默认。酒会带有私人性质,不方便叫太多人过来,只带了一名跟了团队许久的妆发师,于是把酒会之后的事情全部交待一遍之后,便把车钥匙留给了。事后她回想起来,找到当时那个妆发师询问在她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前言不搭后语,只说了吴磊当时气冲冲从房间走出来从她包里找了车钥匙,之后就出事了。



怪只怪她忘记叮嘱那段一定要把他送回家,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她从卫生间打了盆水回来给吴磊擦身子,医生说手术过后一两天大概就能醒,会有轻微脑震荡,也算是捡回一条命。可是这都躺了四天了,还不见醒来的迹象,臭小子爱干净,醒来之后知道自己几天没洗澡又要乱嚷嚷。医生巡房的时候说多和他讲话也许会唤醒他,吴悦便一边擦一边同他讲话,想着兴许他还能听见一些,也许只是眼睛没睁开而已。



同他讲今天去他宿舍收拾了点东西,问他桌子怎么那么乱,衣柜也乱,衣服全都是皱的还想穿干净衣服。说你寝室里的小孩都问你怎么样了,还想来看看你,还别说睡你下面那小孩长得真高。换了只手,拍拍他的手背说妈妈都被你气病了,你还不快点起来。



“这几天来看你的人好多,不过你人缘本来就挺好的,带好多水果来……你不吃我就吃啦?”



“昨天陈导也来了,这么久不见还是穿着他那身导演服。”



“之前剧组的导演也来了,没想到你还和他们有联系啊,第一天来了,第二天又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你不快点醒过来全都不能吃了,现在终于可以放开吃了啦。”



“不过……”她站在床尾,把被子掀开用热毛巾抱住他的脚踝,“刘昊然倒是来得快,穿着礼服就来了,我们到的时候他就……磊磊??”



她扑到枕边,吴磊半眯着眼睛,指尖夹着检测仪器轻轻抬起。她连忙按下呼叫键让医生快过来看看。



吴磊醒了。






他半躺在病床上,嘴上还带着呼吸器。医生过来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叮嘱完之后便退出房间。吴悦道过谢之后关上门,快步走回到病床边,“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吴磊这几天都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嘴唇还泛着白,听见吴悦说话只微微一笑,去牵她的手摇一摇,是让她别生气的意思。吴悦坐下来,把他的手塞进被子,“...你就会撒娇......冷不冷啊,我再把空调调高几度?要不要躺下?再睡会儿?”



关心则乱。吴磊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嗓子,她这才想起这几天也没怎么给他喂水,急忙倒了杯水坐在床边,递到他手里。想起自己还没给父母发消息,刚想发送就被吴磊制止住,口型在说让妈多睡一会儿。



“那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睡了这么几天。”



不饿,不想。



吴悦多少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最开始发现他的秘密也是在无意之中,询问他的时候还想着要是他有所隐瞒就直接摊牌,不过吴磊倒是坦荡,承认的直接反而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不过他不知道。”他顿了顿,“除了你,谁都不会知道的,姐。”



刘昊然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样子太憔悴,看见他们出现立刻就站了起身迎上来,父母太焦急直接越过他去问正巧走出急救室的医生。她抓住刘昊然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了。



“怪我,我不该和他吵,他情绪太激动了,我没控制住他,都怪我。”



医院人来人往,不断有记者和媒体赶过来。吴悦劝他先回去,见他没有动的意思,一把把站在一旁的助理怀里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让他快走,等吴磊出急救室就通知他。等他离开之后,吴悦马上就收到来自他经纪人的短信,提醒吴悦务必不要通知刘昊然,他接下来还有行程。



她本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事。她不反对不代表她赞成,吴磊不想拨开那层厚重的遮光窗帘,她也没想着要推她一把将窗帘的一角塞在他手中。结果反倒全世界都成了斩断他手里红线的刀,他要想进一寸,便有人从四面八方出来斩一寸。



吴悦还没来得及回复工作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随后不断有合作关系的业内人士打来电话。等到吴磊出了急救室,移送到病房之后,又急忙往工作室和家里赶,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要不是现在吴磊提起。



“......他,有没有来过?”吴磊取下呼吸器,嗓子刚透出一点气,说话都带着风,哑着嗓子发出声音。



吴悦不知该如何回答。刘昊然第二天就出了国,他们都应该理解是因为工作,却也无法将这完全归因于工作。是无法跨越的沟渠。



“要不...算了?要不算了?磊磊?”



她也不忍,只是全世界都提着这把刀。吴磊漠然点头,松开呼吸器重新戴上,捏住盖在身上的被单的一角,虎口的地方被指甲割得翻了红。听见她说这句话后,红了眼眶移开脸,想要躲过吴悦的视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落下一滴惊叹号。



“姐,我想再睡会儿。你去给我买点儿吃的好不好?“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空间,这个空间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绝,调至静音频道,将他的所有情绪都抽成真空保存,藏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再上锁,钥匙吞进肚子里面。



吴悦离开后,他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面,紧紧抓住被子的手插着针,返流的血进入导管。他发着抖,强制着让自己入睡,那些他发出的质问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却没换回任何的回忆。门外的助理不断敲击门板的声音和他的吼叫,最后都变成了刘昊然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一言不发的样子。



他坐上了时空列车,睁开眼的时候吴悦站在身边叫他的名字,看着他满脸汗,从桌上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他,问他怎么眯一会儿还做噩梦了,催促着他快点去化妆准备一会儿的彩票。



吴磊坐直身体,从吴悦手中抽出手机看现在是几月几日,怀疑自己做梦捏了捏大腿不真实又捏了捏脸。



“?你干嘛?别捏别捏等会儿捏肿了不好上镜。”



“姐?现在是几月几号?”他抓住吴悦的手。



“没错啊,我没记错时间啊,”她点开手机,把屏幕放在吴磊面前让他自己看,“你怎么了,就睡了一会儿怎么脑子还不清醒了?”



是那一天,距离他们相遇还有五分钟。“姐!姐!我们,我们不录这个节目了好不好!”



如果他们不曾相遇。



“怎么?怎么说不录就不录了?”



或者任何一个他们都更成熟与理智的时候。



“不是,不是,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只是我们快点走好不好,快来不及了!”



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磊磊这不是你说不录就不录的,就好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



他们是不是还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关系。



他拉着吴悦拖到门口,“走吧走吧!姐!我求求你了。”



他们是不是还是好朋友。



门从外打开,吴磊站在门边,吓得退后三步,站在吴悦身后。刘昊然进来的时候没想到门边还站着人,自己也吓一跳,想着是自己太咋咋唬唬了吓着别人了,抬头便看见对面小孩儿正盯着他。



“额,那个,你好你好,我是刘昊然。”



不。



“....干什么,给你打招呼了。”



不会的。



刘昊然主动伸出手,向他示好。



再来一百次。



吴磊走上前去,握住那只手,“你好,我叫吴磊。”



我们也不会是好朋友。


【旌流】百岁无忧 2


*随便写写的 没有大纲写到哪儿算哪儿
*大家随便看看 更新不确定 坑不坑随缘
*没有校对 错别字同音罢了(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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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唤醒,揉开眼睛时发现父亲已经站在他身旁,眼神却系在了那坐在床沿边摇晃着双腿的少年身上。

飞流已经换上了昨晚放在他枕边的干净衣服,他不认识眼前人,只记得昨晚迷糊之间似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好像是庭生,又好像是别人轻轻叫了一声飞流。在岁月长河之中,只剩下他站在江中的一叶小舟之上扶着那件厚实的披风,他唤相思便相思,他唤相念却不能换回想念,唯有无情、无义长存。几十年他容颜不老,却早已不在是以前那个贪恋靖王府的梅花,讨要一句奖赏的飞流。

梅长苏离世之后,蔺晨将他从战场上带了回来。本想一世不再踏入金陵一步,在楼台上看见了无数从金陵飞来的信鸽,蔺晨将信纸上的文字念给他听,他只当听不见,只在听到“思念飞流哥哥”时才将他摘下的那一瓣桃花卷进送回的信鸽身上。蔺晨嫌他老闷在琅琊阁,以前不让他飞太远他偏偏要飞的两三天都不回来,现在倒是一坐就是一整天,跟坐活佛似的在山涧水底,腰间挂的铃铛一日也不曾听见一回。

此次下山只是到处走走,却不想看见一群人跟在长林府那位二公子身后不远,像是在等待着时机。他听过几次,只知道那位二公子出世之后便没少惹麻烦,萧庭生在心中抱怨,若哥哥在就好了,还能帮着训训这孩子。他不愿再插手萧家任何一件事,不曾想正巧被他撞上,想要暗中解决却发现对方的实力远远超乎出他所预计的,对方似乎也有藏在几分身法,看似勉强被他击退,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一仗有多费力。

这几十年来他虽然将自己围困在琅琊阁,日子大概是太清闲了以至于手脚也不像当年一样利索灵活。萧平旌将他扶进了长林府才发现原来那里离金陵并不远,他有意避开,却没想到还是绕到了那里。故人都以衰老,他年少时始终伴随在梅长苏左右,相识的也只是几位与苏哥哥交往甚为密切的友人,这金陵始终只留下个名字,很少有人认识他,只知道是苏宅的近卫。

身上衣服还算合身,和他以前穿的衣服并无二样。他身上的伤并不大碍,也不知道昨晚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企图。倒是旁边酣睡着的这位二公子也太没有警惕心了,在陌生人身边都能睡的安稳,还将一根手指让他捏着,也不怕被砍了去。

萧庭生进门便看见平旌还未苏醒,飞流早已梳洗好坐在一旁,看着撑着脸颊就快要倒下的平旌。

“飞流哥哥!”他急走上前一步,想要牵着这位日思夜想的故人,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是否还好,还算愉快,为何,为何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

飞流站起侧身躲过,萧庭生才惊觉似乎以他现在的容貌、身份已经不能再将他叫的如此亲密无间,而飞流也并未对他完全放下戒心,“我是庭生啊,你不记得了吗?”他转身从下人手里拿回那个包裹,“这是那件软甲,你送我的礼物,你不记得了吗?哥哥?”他恳切地把那件软甲献上前去,纵使尘封了许久,再拿出来依然闪闪发光。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他不喜欢,哥哥却让他要送给庭生,说要好好保护庭生。软甲送给庭生,可以保护庭生,飞流不用软甲,因为飞流厉害,可以做哥哥的软甲,保护哥哥,飞流就是哥哥的软甲。他从萧庭生手上拿过那件软甲,想闻闻上面是否还有当初哥哥递给他时沾上的味道,他腰上的那三个铜板是那年除夕的压岁钱,他没地儿用,集市上的糕点不如靖王府的点心好吃,他也舍不得用,便缠着黎纲给他串成一串,贴身带着,像护身符,像长命锁,给他长了命,却再没能给某个人护了身,他飞起来就像庭生送他的那只小鹰,开心的时候就在苏宅的房檐上扑腾,可是现在,自己的小鹰翅膀却断了。

飞流抱着软甲不肯撒手,背对着萧庭生害怕他又要了回去。萧平旌站到了父亲身后给自己壮胆,说你怎么还随便拿人东西啊?被萧庭生打了回去,说哥哥想要便拿去吧,本该就是旧人的东西。不管众人怎么劝,就是不转身,背对着坐在床榻上。萧平旌看这么也不是个办法,便劝父亲先回房歇息着,等到飞流冷静了一点儿下来之后再来叙旧也不迟。萧庭生长叹一口气,作罢,让众人先出了房间,嘱咐平旌让他也先别去打扰飞流,房间就先让飞流休息着,让他清理出一间客房休息。

怎么倒是自己成了客人,萧平旌在心里嘀咕着。拿着一篓橘子去了萧平章的卧室,哥哥躺在床榻上休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哥哥身边,还没坐下就听见大哥发问:“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啊?”

“......还不是因为父亲,他让我清扫一件客房住,让那个人住我的房间!”萧平旌忿忿的说,掰桔子泄愤。

“那是父亲一位很重要的故人,你懂事一点。”

“好好好,反正我在父亲眼里,就是个闯祸的人,不及故人重要......”

“诶你......”

“不行!”萧平旌怎么想都无法磨灭掉自己心中的不平,明明是自己扛回来的人,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说上一句话,“我得去回回他!”还不等到大哥阻拦,就走出房间,顺带着提着他刚才一进来的那一篓橘子。

下人从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粥,萧平旌凑过去在碗边闻了闻自己都饿,大早上的他还没吃早饭就没赶出去。问了怎么回事,为什么客人不吃,厨房做的味道一直不错,虽比不上御膳房,但怎么也差不了城里出名的酒楼多少。

“夫人让我熬的,说无论如何也要让客人吃一点,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也要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不过我刚端进去,他连转身都不愿转过来,也不说想吃什么。”下人无奈,只得把粥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粥里混了新鲜的荷叶,散发着清香,萧平旌食指大动,说:“我帮你端进去吧。”

“可是......”可是老爷说别打扰客人休息。

“我进去劝劝他,别告诉父亲啊。”还没等到下人开口,就蹭着门缝闪了进去。

他将端盘放在矮桌之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思索片刻,把小桌整个端起来移到床铺旁边伸手便可摸得到的位置。端起那碗清粥坐在飞流的身边,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吹,“吃点吧,很好吃的。”

飞流自然不理他,连头也不转一下。

“真不吃啊?”

......

萧平旌将小碗放回桌上,提起那篓放在脚边的橘子。剥开皮的时候汁水从空气中崩开,特有的酸甜香气散发开,飞流闻着味道摇摇脑袋,萧平旌眼看着他好像快守不住的样子,便快马加鞭,“吃点吧,上好的蜜桔,走水运过来的,好甜好甜。”

他剥了两三个,皮儿薄的摊开成三四五瓣,放在飞流的身边。一边剥着,一边用余光打探着飞流有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是小橘子太香了,屋内暖烘烘的被烤的全身都是甜甜的味道,似乎被同化了。飞流挠挠头,伸出只手从旁边剥开的橘子中拿了个在手心放着,小橘子一瓣一瓣放进嘴里,金陵好像也没那么糟。

萧平旌看着飞流又塞了两个进嘴里,手上加快速又剥了三个,嘴上在说慢点慢点,让他慢点儿吃,想起父亲叫他飞流哥哥,即使着样貌看着别扭,但还是按着长林府的规矩算了下辈分,“慢点儿吃.....飞流叔叔。”

被突然叫我名字的飞流一顿,准过头对着整剥着橘子的萧平旌,被注视的也同样抬起他的萧平旌听见他说:“飞流。”

“啊?”

“我是飞流。”他一字一句顿顿地说。

“我是平旌,萧平旌。”他放下手里的橘子,以为这就算交换姓名了,从此以后便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飞流摇摇头,干脆转过身直接面对着他坐,“叫我,飞流。”

明白过意思的萧平旌将手里刚剥好的橘子,牵过飞流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笑着推回去:“得嘞。”

【旌流】百岁无忧 1

*真的随便写写 我实在是太想看两小孩在一起玩了
*更新不确定 坑与不坑随缘
*碎碎念:写着写着感觉自己在写萧庭生x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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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旌三月未归家,一踏进家门便扑倒在地上,背上还驮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下人连忙上前扶他起来被萧平旌推开,半口气还没顺下指了指滑落在地的人,喘了半天也说不出话,只好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下人怕沾了晦气想劝他还是放在客房的好,他捂着胸口皱眉,怒意上头只叫他刚才被猛踢进心口的那脚疼的厉害。

三月未归家,还带回一个生死未卜的人。二少爷回来的消息传进萧庭生的耳里,刚宽衣休息的人从床上站起身来,“嗬,他还知道回来。”三两步快走到门口,披上御寒的外衣去看看萧平旌到底带回了个什么人,让他舍得回家。

他刚坐下,一边揉着心口一边喝刚烧好的热茶,烫到嘴角的伤口一颤抖,热水洒在了虎口边让他立马松开手指,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三瓣。萧庭生一进门便看见平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脸颊,额头上好几处上,站在门口让下人先退下,又喊着他,让他多准备点热水,好给少爷泡泡身子。

到底还是舍不得,从满月到十五岁,他还未曾一个人出门过这么长时间,这三个月一点消息也不传回家里,他到底是血是灵,是萧家的二公子,是他萧庭生的心头一块肉。他长舒一口气,走进坐下,起先设想的几种家法伺候也便放在一边,但怒气尚未烟消云散。萧平旌向后移两步,跪在垫子上,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

下人轻敲房门,端进一盆热水放在他身边,搭着一块白色棉布。

“还知道回来。”他沾湿棉布,拉过萧平旌的手背擦拭。大概是因为在外摸爬滚打,指甲盖里全是泥巴。

萧平旌向后瑟缩,却没能等来父亲的巴掌,紧闭着的眼睛悄悄睁开,看父亲那过一旁的小竹板,捏着他的手给他挑泥巴。气氛稍有松散,试探着喊了三声父亲,萧庭生拿起竹板敲在他手背上让他安生一点儿。

有些事却是不能不问的,“你带回来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不至于满脸都是血污,但也还不好不到哪里去,好看的清五官。萧庭生拧干了棉布后递给他,让萧平旌擦干净脸,才好清理伤口,结果发现他全脸只有额头几处伤。

“那个人啊,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伤得很重了,浑身是血,我想问问他,还不让我靠近。”他又指着自己胸口,“踢了我两脚,现在还疼呢!”

“那是你自己不好好练功!还出去乱跑。”

“不过那人武功是真的好,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还能陪我玩玩。”他把棉布递了过去,欲去抓桌上摆着的蜜饯吃,把父亲打了回去,刚洗净的爪子立马就泛了红,他收回手捂在怀里,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局。

“别以为我现在不追究就没事,今晚先休息,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萧庭生站起来,抖抖袍子,“带我去看看那个人。”

萧平旌闷闷不乐,“嗷。”

那人被放在床榻上,衣服上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被褥,乱发被粘在脸上挡住了容貌,露出来的地方全是黑色的,遮住了他皮肤本来的颜色。萧庭生微微皱眉,若不是经过一场恶战,怎么会如此不堪,况且看此人的衣着也并非文弱书生,腰间也没把佩剑就行走江湖,想来也不是善茬。萧平旌看了,问下人怎么不给他清理,给呵斥的下人上前解释说此人不让外人近身,刚还被他打伤一个。

“他都这样了还能把你们打伤?说出去是长林府的都丢人。”

“平旌,”萧庭生叫住他,“去烧盆水来。”

“是,”他走下两节台阶,走过两步对站在一旁的下人说:“对烧盆水来。”

“我是让你去!”萧庭生怒斥道。

萧平旌不知为何父亲突然发怒,且言语间是要让他回避开这个场面。他不好问,也不敢问,只好退出房门,管好门之后附耳在身边人耳边,让他悄悄地去烧盆水,等会儿端过来直接给他。

走到旁边,打开窗户一个小缝。

听见关门声好一会儿之后,萧庭生才敢慢慢踱步到床边。起先他只是怕平旌带回来这个人心思不纯,平旌单纯且不问世事,便不想要平旌过多的与之接触。等到萧平旌从他面前移开,却发现那人的样貌与那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却不敢确认是否是那位故人。

他又怎么会回到金陵?他又怎会还是少年模样?

苏先生离世之后,那人被蔺晨带回了琅琊阁,纵使他再不愿意和蔺晨一起,也不愿第二次踏入金陵一步。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他,在城门口送他们离去,便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如今他已年过半百,那位故人也多半进入花甲,他教他的那三招武式被他传给了平旌,万事唯此不能想忘,这一世再见一面恐怕遥遥无期。

他上前一步,那人太像了,闭着眼睛的模样和那日在屋檐下打盹有七分相似,三分送给屋檐上的白鸽,送给他递过来的那块茶花糕。萧庭生上前将他脸上的头发挑开,血块顺着他的发丝掉落下来,露出零零落落一张脸。

萧庭生跌跪在床沿边上,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靠近。他未曾想过今生还能再次相见,也未曾料到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岁月只在他身上定格,停在那日的王府操练场,停在那日的苏宅后花园。

那人半闭着眼睛,微微睁开看见眼前不断靠近的人抬起手抓住萧庭生的手臂。他指尖微颤,上面还带着血,三两滴粘在萧庭生的衬衣上,晕开一片。萧平旌看见父亲有危险,也不顾是否违抗了父亲的意思闯进门,想挡在父亲前将他与眼前人隔开,他只是想带回来个玩伴,却没想到还会对父亲造成危险。

萧庭生抬手包住那只捏住他手臂的手。他现在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那位故人,纵使他还是相遇时那副模样,无法用常理来解释这件不寻常的事,在别人看来是荒唐,他也确认,就是许久未见,分外思念的那位故人。

他俯下身,“飞流哥哥,”他声音带着三分瑟缩,“飞流哥哥,我是庭生,庭生啊。”

萧平旌小时曾从大哥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父亲总以“那位故人”来代替名字,久而久之府里便没人再提起这个名字。他年纪太小,父辈的事情自然也听得很少,他所了解的大多数只是从大哥和家里人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三五拼接而成。

下人从外小步快走,看见萧平旌站在室内停了下来,不知该不该继续向前走。萧庭生让他快点端上来,浸湿了白步,轻柔着擦拭着他脸部的污渍。萧平旌讶异,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何人,让父亲如此温柔对待。

他都还没得到父亲这么温柔对待过。

他移过去,而现在父亲的注意力未在他身上,松一口气之后依靠在床边,看着那人的容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那人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父亲却唤他哥哥,这其中的缘由大概只有父亲一人知道。纵使他有千万句疑问,却不敢问。

夜入三更,父亲依然没有动身的迹象。那人已经患上了干净的衣服,他身上几处伤的不算太重,大概是因为体力消耗得太大才未能在站起来。萧平旌劝告父亲早些回去休息,等到明日一早这人醒来,立马告知你。

在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回到房门看那人正皱着眉头,嘴里不知在嗫嚅些什么。他端着蜡烛放在床头,刚坐下便那人抓住了手臂,他受了惊吓向后坐,蜡烛摔灭在地上,拉住他的手跌进他的手心,小指勾住了小指。

黑暗中敲响他的铃铛叮当响,声音响破了整个房间,碎了一地。

他坐在台阶上,勾住的小指借着月光明晃晃,指尖挑着月亮。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旼奐」恋爱指南


#8

金在奂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计划中昨天本来是要去超市采购,不过他出了点状况,这件事就被搁置了,朴佑镇又一直和他在一起,到家之后就回到房间补觉,背包被甩在门口,倒在鞋子的旁边。

他外套还没脱下,从包里掏出钱包准备出门。朴佑镇从房间里出来问他去干吗,他倚在门框上眯着眼。金在奂蹲着穿鞋,他重新换了双厚一点的袜子,比往常要费点里才能挤进去,大功告成之时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让朴佑镇回去睡吧,自己去超市逛逛,不然今晚没吃的。他昨晚睡的还算舒适,病房里很安静,途中护士进来换了次液体的事还是朴佑镇告诉他的。朴佑镇大概是一夜没睡,或者只是浅眠,金在奂内心过意不去便想买点朴佑镇爱吃的东西。朴佑镇点点头,拖着步子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捂了两把头发,把头伸出厕所让他等会,拿了放在沙发上的大衣就走到金在奂面前,说我陪你一起去。

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大型超市,他们两不想做饭的时候或者囊中羞涩时就去超市光几圈,试吃几轮下来再买包泡面就对付了一餐。金在奂饭后消食总喜欢把路线往这边带,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怎么绕才能绕到超市里面转两圈,买两根冰棒溜达着回家。

金在奂会的料理也是从妈妈那里偷师,不过会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样,况且搬出来之后就忙着找工作,早上用面包机,中午在公司附近选择实在有限,晚上除去不应酬的时间他也不想下厨,于是就、和朴佑镇点点外卖或者直接在外面吃了再回家。点餐基本上是金在奂在进行,他也会询问朴佑镇的意见,不过大多数时间里朴佑镇并未表现出异议,久而久之他也就按照自己的饮食偏好选择。所以对朴佑镇的口味并不了解,在印象中他好像不太挑食,在平时算得上是一个好的饭友,但在现在却成了难题。

下到负一楼后朴佑镇从扶梯边推了一个购物车,跟在金在奂旁边走。速食产品是家中常备,不过金在奂想买点新鲜的东西下厨给朴佑镇作为补偿,他技术有限选择的范围并不大,之前做的奶油意面朴佑镇表示尚且可以,这次也便想做这个拿得出手又不会太复杂的东西。倒是朴佑镇不断地向购物车里放着东西,结账时才发现装了满满一个大购物袋,他们不太常在家做饭,买这么多实属浪费,不过朴佑镇在他拿出钱包之前结了账,他自然闭口不提。

金在奂回家之后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就摊倒到沙发上,回来的时候电梯停运,只能走楼梯,于是只能提着购物袋走上二十楼。他虽然平时不常锻炼,也不曾想到自己虚到到家就不想动,更不要说做饭。

朴佑镇把衣服挂在门口的挂钩,把购物袋提进厨房整理买了的东西。金在奂想闭目养神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不放心,把蒙在头上的衣服掀开撑起上身向厨房里看,朴佑镇站在操作台边围着围裙的新鲜模样让金在奂立马起身走上前,朴佑镇挽起衣袖把食材袋里拿出放在菜板上处理,手法比下了几次厨房的金在奂熟练几倍。

“你会做饭啊,我怎么都不知道。”明明是自己想下厨做一顿饭给朴佑镇结果现在似乎角色对换了,他捱到朴佑镇身边帮他打下手。

朴佑镇正处理着虾线,注意力全在被开了刀的鲜虾上,“哥不知道我的事还有很多。”

金在奂最终被赶出了厨房,被安排到把桌子收拾好再把他们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剧找出来接着上一次没看完的再开始,前提剧情金在奂忘得差不多了,也不记得他们看到多少集了于是只能从观察记录上查找,不过距离他们上一次一起看电视剧已经相隔太远,系统自动清楚了播放记录。金在奂拿着遥控器坐在电视前对着一片空白的播放记录回忆,回忆也显示一片空白,被大脑自动清除。朴佑镇从厨房出来,还有一会儿就可以收工,于是来检阅金在奂工作的完成情况。

“……佑镇啊,我们上次看到几集来着。”金在奂发出求救信号。

朴佑镇从他手中拿过遥控器,坐在茶几上迅速寻找到上次他们观看过得那集,“哥,没有我你怎么办呢?”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金在奂转身想重新将遥控器拿过来,朴佑镇站起身向后退一步,“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哥,哥不知道就是能从这些事就能看出哥是怎么的吗!”他大声的说着,手向后摆给自己招势。

金在奂一筹莫展,对朴佑镇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感到困惑,僵在原地,“……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朴佑镇把遥控器甩在他怀里,转身就走,“没什么!哥准备吃饭了!”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即使不好吃也要表扬朴佑镇的心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期望但是得到的结果不算差甚至还很不错的情况下这种惊喜会被无限放大。朴佑镇得到了表扬又略显羞涩,用叉子敲敲金在奂的碗赶紧吃,让他别说话了。被金在奂抓住了把柄,揪着不放就一直问朴佑镇是不是害羞了,惹得朴佑镇大叫。

他吃完便回了房间,本来想着既然朴佑镇都做了饭,那么自己就来善后,结果朴佑镇拦着让他去休息,他不好意思但朴佑镇态度强硬,他便躲回房间和李大辉发短信,安慰着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说自己没事,就是老毛病。

“可是部长把你抱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吓一跳,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说他应该是怎么样的人呢?金在奂追问,却得到不确定的答案。他无法用一个太具象的事物来描述,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或名词就能对他的整体进行描述或概括,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更应该是,在他人的眼里,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是这种描述太有主观倾向,这种不可自控的就带入自我情感并不具有公正性,任何的个人体验在转述时都不能完全予以粘贴复制,况且这本身就带着自己的色彩,再把眼前这个人重塑。

“怎么说呢,部长站在太远的地方,你能看到,却触摸不到。跑的再快,也还是只能遥远的看着他。”

他对于这个太遥远的个体尚未有过深入的了解,也不愿意通过别人的转述就将其定义归类为某一类人,只能通过朦胧的剪影勾勒出他的形状,却也因为不甚了解,无法找到下笔的地方。李大辉说要睡了,他发送晚安两字,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朴佑镇敲敲门,问他要不要喝点热牛奶,隔着一道门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不用了,”他摇摇头,又想起对方反正也看不见,“你也早点睡吧。”

他亮起了上次他们一起去逛超市买的小夜灯,朴佑镇一边付钱一边嘟嘟囔囔说开灯睡觉不好,可是太黑暗的环境他同样睡不着,睁眼看到的是和闭着眼睛同样的黑暗,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世界连接的通道,里面人来人往,相互交换着食物和信息,交换着白天与黑夜。现在黑夜与黑夜接通,他便失去了太阳。

姜义建也关掉过这一盏灯,在他们合宿的时候,试图改掉金在奂这个不太好的习惯,却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悲鸣,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去抓住可靠的栏杆,喊着姜义建、姜义建,你在哪里?他被关在一个孤立无援,被悬空吊起的黑暗世界。

他拨打过去,接通的那边声音显得有点嘈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找个人聊天,黑夜漫漫大家都身心疲惫需要休息,在另一个半球的好友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听故事,不是建立在空中,用画笔描述的未来蓝图,也不是被压在十层床垫下的那颗豌豆。他不过是想在黑夜中找个可以支撑的依靠,可以帮助他找到光源的扶手,可以帮他前行的那盏夜灯。姜义建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他回答不是,只是想听听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姜义建是在高考之后才告诉他要去留学,高考前还兴致冲冲的和他约定要上同一所大学,不要住在大学宿舍,就两个人搬出去住,一起做兼职,一起学习,一起喝很多咖啡,一起看一部无聊的电影。不过这一些都在姜义建告诉他之后化为泡影,金在奂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才发觉一切都只有他沉溺其中。

他有点恍惚是否只有自己还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已经变得和普通朋友无异。姜义建以为他生气了,整个夏天都泡在他的房间耍赖打泼粘着金在奂说对不起,希望能和好如初。他说自己没有生气,姜义建说你说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金在奂没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他迷迷糊糊听着姜义建说最近的事,咖啡店的老板今天送了他一杯拿铁,图书馆没通知就搞演习搞得学到一半就被赶了出来,买了件衣服还没到好期待,新的兼职薪水很高,他分享着这些小事,在末尾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那你最近要不要过来玩玩?

只听得到金在奂平静的呼吸声。

他听着姜义建提到的这些事情入睡,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在梦中将他所经历的全都经历一遍,然后将自己经历后的心情也全部都分享给他。

可是他没有如愿以偿,却在梦中见到开着车送他们回家的部长,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喊住他,让他稍稍附身小声地贴在他耳边说:“禁止社内恋爱。”

「旼奐」恋爱指南


#7

金在奂摁第三次床头铃时,朴佑镇终于回来了,刚下了点雪,他的黑色帽子尖顶上点缀了点点白色。虽然他再三阻止过说睡一晚上就回去了且让他先回去睡,但朴佑镇执意要留在医院,和值班护士确认了要时刻通知他金在奂的状况后,回家拿了点必要的生活用品。

医院提供给员工家属的弹簧床被他展开铺在金在奂床旁边和他肩并肩并行,金在奂眯着眼睛看循环播出的电视连续剧,等到朴佑镇终于躺上床之后再也撑不住了。他微微打着鼾,发出轻轻的声音,朴佑镇帮他把撑起的床板摇平,抽出还握在他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关掉没人观看的连续剧。

他想到很多关于场景再现的故事,通过奔跑来回到那个不顾一切跑出教室的夏天,气喘吁吁的俯在门框看见金在奂苍白的脸庞,去寻找当时那一瞬间的怦然心跳和抑制不住的几十万只蝴蝶。尽管后来如愿以偿的能得到一些亲近的机会,可现实的走向似乎与他在心里为自己谋划的路线背道而驰,他一面掩饰得非所愿的失落,也同时担心如果自己猛然前行是否会惊吓住正在酣睡的兔子。

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他想。

他本想就此用小火慢慢熬着这锅白粥最后能得出一碗醇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过最后总能得到最初他想要的,却没预测到突然出现的某个角色会在他们的生活里掀起轩然大波。电梯打开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因为太过焦灼而忽视掉了隐藏在此种情绪背后出现的原因,甚至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时间开始左右自己的情绪,被时刻牵动着。

他要加快速度,列车要行进了。

护士拿着病历本过来通知他们出院,朴佑镇让金在奂先整理下东西,自己去帮他结算费用被金在奂拦下说怎么好意思。朴佑镇欲言又止拉着他的手说哥你是故意的吧。他害怕这种突然出现的生分,在已经习惯了相互打闹斗嘴的相处模式之后回到彬彬有礼反而让他觉得不适应,况且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让金在奂就突然对他说出不好意思这四个字。他挥挥手让金在奂先收拾东西,也不敢回头看就冲进了下楼的电梯。

某种不寻常的情况出现就意味着异变的开始,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期望那些他所不能掌握的异变发生。

朴佑镇回病房的时候,金在奂正坐在病床上玩手机,双腿摇摇晃晃,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头看,看见是他就一下子跳下来把装好的包背在身上念他明明就只睡一晚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朴佑镇想抬手摸摸他今早没有梳顺下去的头发,病房里不好洗头,便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头上,问他想吃什么。

金在奂摇摇头,看了眼手机说想回家,病房里的床睡的不舒服想回去睡觉。朴佑镇把外卖单递给他说要点什么,现在就点的话等会儿回家应该就能直接拿到。他没什么胃口,又想起刚开医生过来给他说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平常的口味点了些清淡的饮食。他今天恹恹地没精神,感觉胃还是有点不舒服。朴佑镇看他靠在柱子上无精打采,牵过他的手帮他捏住虎口,疼得金在奂乱叫着抽回手捂住问他干嘛,朴佑镇说看你不舒服,就帮你捏捏,你还不感谢我?

“那是治积食的不是治胃的啊你这个笨蛋!”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黄旼炫打开车门出来让正在打闹的两个人立即呆住。

“这么快就出院了啊,去哪儿?”

“…回家。”金在奂收回手,心想他不会是来抓我回去上班的吧,不仅身子一抖。

黄旼炫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来吧,我送你。”

金在奂刚想推脱说我们还想去吃点东西就被黄旼炫催促着快点,又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和朴佑镇抬杠一样造次,只能随了黄旼炫的愿上车。目睹一切的朴佑镇站在车旁看着金在奂被关上车,黄旼炫转过身看见他还在身后,便问他要去哪里,需不需要送。

金在奂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脑袋,“佑镇啊,快点上车啊。”

他的本意是想单独送金在奂回家,顺便也为自己打探一下金在奂的家庭住址,虽然这些在员工档案上都有登记,不过书面登记和现实偶尔也会出现一点偏差,还是要自己实地证实一下才能安心。不过此刻显然不是黄旼炫所预想到的状况。

金在奂缩在副驾驶尽量减少存在感,由于旁边的人和朴佑镇之间的气场冲突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让他察觉并感到不适,却又不知个中原因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到家的这段距离显得异常的遥远。

“…部,部长,就把我们送到前面那个小区就好了。”金在奂伸出手指指向靠在黄旼炫一侧的小区。

“…好,”他点头,不过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们?”

“对啊,我和佑镇,我们住一起。”

最近停更的原因
因为上一周实习 下一周周二期末考 所以两边没办法兼顾(以及还想挽救一下我可怜的GPA
恋爱指南会在12号恢复更新 还有一篇六金文也在写了但也因为上述原因 会在恋爱指南更新完之后接上
以上

「旼奐」恋爱指南


#6

“听说小编辑晕倒了?”

电话里邕圣祐说这么晚算了吧,他最近日夜颠倒灵感枯竭,只能在晚上的时候才坐在电脑前憋出一点东西。黄旼炫语气实在称不上善意的邀请,不过听到黄旼炫主动提出喝酒让他感到意外,大学毕业聚餐上被劝着勉强喝下一杯酒之后的样子就算时隔四年也记忆犹新。他左右权衡利弊,想着答应的话今晚多半是要把他扛回家,挂电话前又嘱咐他要是实在想喝就回家喝点,他可不想明天早上接到黄旼炫的寻人启事。

挂完电话之后觉得良心不安,想起当年黄旼炫那舍命陪君子的样觉得自己这样就拒绝了有点不够意思,坐在电脑前也写不出什么还不如和他好好喝一场。他最近过得美国时间,白天睡的太多到晚上就睡不早,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拿起外卖单子打过去电话无人接听,冰箱里的存货只剩下酒精,邕圣祐站在冰箱前反思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过得太堕落了。他靠在操作台边,在外卖软件上刷着还剩下多少家餐厅在这个时间点在营业,李大辉的信息适时的跳出来。

他回想了一下似乎也只和李大辉有一面之交,他当时无聊的紧,自己跑去公司交稿时恰好碰上黄旼炫出外勤,金钟炫让他随便坐,准备领着李大辉在公司里参观一下。李大辉躲在金钟炫身后,而当时邕圣祐还是蒙面作家,作为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隐藏在书籍背后的人物,好奇的探出个眼睛偷偷大量就被邕圣祐捉住,羞红着脸听着金钟炫给他做介绍,在参观公司的时候心不在焉,半晌才想起邕圣祐是谁。

“大事件!在奂哥晕倒了,部长抱着在奂哥去医院了!”邕圣祐点开消息栏,思索着李大辉是否和他同一战线。

“……啊!对不起邕作家我不小心发错了!”很显然不是。

邕圣祐退出消息界面,“我觉得我还是不放心你,你现在在哪里?”还是很有必要。

原本准备回家洗洗睡了,他的酒友寥寥无几,能风雨无阻的随时叫出来的人也只有邕圣祐,所以在邕圣祐拒绝之后又害怕自己一个人的话最后会无法收场,索性回家早点睡觉。邕圣祐打来电话时他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附近没有可以安静喝酒的地方,于是把车停好之后到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站在单元楼下等邕圣祐。

邕圣祐主动提过他手上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把他推进门问他怎么回事。他想开口解释转念一想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嗯,你不知道也行。”他过来的时候在路边碰到还未收摊的炸货店,顺便买了点炒年糕做下酒菜。

“金在奂胃病换了,我送他去医院而已。”他把大衣换下挂在衣架上,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放在桌上。邕圣祐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看见冰箱里的绿色瓶子也一并拿了出来。

“听说你还抱了他?”

黄旼炫无语,在心里排除到底是谁通风报信,“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嗯,你不知道也行。”

“所以就为了这事?就这事儿你找我出来喝酒?”

他估量过黄旼炫会因为某些关于金在奂的事情找自己出来喝酒的时间,只是每猜测到会这么早。他问过金钟铉关于小编辑的信息,也了解到他不过只刚来三四天而已。本来之前看到黄旼炫带着这个孩子到自己家来就足够惊讶,也觉得或许这孩子对黄旼炫来说足够特殊,便觉得他们之前可能有过什么渊源,不过又想到大学四年来从没听过黄旼炫提起过这个名字,又觉得奇怪。黄旼炫极其自律,酒精和香烟都很少碰,而现在却只是遇到金在奂仅仅三四天就破戒两次,他虽然对现目前的情况也云里雾里,黄旼炫如此反常也在某种程度上坐实了他的猜想。

“不是的,”他为自己辩解,却又找不到其他的原因来搪塞,一时语塞。

邕圣祐也吃了一惊。他和黄旼炫在校辩论队的面试上认识,他两作为最后的一轮的正反方进行比赛最后他败下阵来也对黄旼炫心服口服。黄旼炫理性又能言善辩,讲起自己的道理来头头是道最终能把对手也说服到自己阵营里来。他等着黄旼炫接下来为自己辩解,放下筷子一改刚才调笑的模样。

“不知道啊,”黄旼炫捂着脸自暴自弃,“我也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这样。”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邕圣祐,随后趴在桌上,“我好像看到他男朋友了。”

邕圣祐呛了一口,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推翻自己以前的猜想,“什么?”

他也想帮黄旼炫做感情疏导,并且引导他和金在奂最终走向一个大和谐的结局,不过要真如黄旼炫所说金在奂又男友的话,那情况是相当的麻烦。黄旼炫长了张多情的脸,偏偏恋爱次数几乎等于零,如果排除大学时那位大胆的女孩半推半就的话。大学时期他也一门心思投入学术,并监督邕圣祐也专注学业,尽管如此,邕圣祐还是挤出来一大块时间来丰富自己的课余生活。他也曾问过几次黄旼炫是否有喜欢的人,男人之间谈论这个似乎有点肉麻,黄旼炫从课本里抬起头来,思考了一下,“没有。”

“曾经有过。”

他也曾经有过初恋,对他来说是迟来的初恋。邕圣祐笑他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还算是初恋,明明是单相思。

没错,他对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见过一次就再也没见过的引路人单相思。

他是外地的,大学报道的时候碰上他们家生意出了点问题,父母分身乏术,分不开心去送他去上学,他便提出自己去报道就好,父母觉得亏欠,给了他双倍的生活费之后送他到火车站,又联系了在当地的熟人到火车站接他。

他当时大胆,站在火车站等了许久还没等到那个熟人,便发短信给他说自己已经到学校了。他人身地不熟,站在地铁的指示牌下也不知道该做哪条线,在哪一个站转线。拿着票一筹莫展,便抓住旁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高中生问他怎么做,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行李箱说自己不是骗子。高中生一脸警惕的看向他,又转过头说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小个子问他怎么了,高中生摇摇头让他转过去,说没事。小个子被高中生挡住,只能探出头越过高中生问他怎么了,推开挡在他前面的高中生走过来。

“啊,我想想问问这里怎么走?”黄旼炫把写着地址的纸递给他,害怕他不信想着要不要把放在背包里的录取通知书也一并拿出来。他拿过黄旼炫递过去的纸,紧跟在他身后的高中生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补习班快迟到了。

“我们带你去吧,刚好我们也要去这边。”小个子转身对高中生说,“就在补习班附近,没事儿。”

他初来乍到,上大学之前没有离开过故乡,对首都的了解只通过大人们间谈论的只言片语和上课时的地理书,网络搜索只能了解地理和城市发展情况却不能了解到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让他也觉得首都人冰冰冷冷,而当刚才他鼓起勇气询问时却被拒绝,理所当然的认为首都人真的如他以前所听到的那样。

小个子不一样,小个子会在拥挤的地铁上紧紧的抓住栏杆让他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小个子会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首都,小个子会指着地铁上的站台图告诉他该第几站下车,以后多做几次就知道了,小个子会说好羡慕啊他也想考到他那个大学,不过自己的成绩还可以应该能考进来吧。站在他旁边的高中生皱眉,拍拍他让他别说那么多,小个子瘪嘴不情愿嘴里喃喃道又不是什么坏人。高中生不乐意,下车后挤在他两的中间,站在街对面指向学校的大门说到了,就拦住小个子的肩膀向补习班走去。

小个子侧过身,朝他挥手,说再见,说我会考进这个学校的。

像藏在风里的阳光,敲开他的玻璃窗,闯进他的卧室洒满一地。

他的人生藏着无数的数学题,从每个角落里钻出来提醒他要变得有条理和理性,每走一步便停下来捡起飘在脚下的生活公式填入他的生活。他遵循着这些公式对生活做着因式分解,将复杂的难题都分解成简单的基础问题再一一攻破,藏在这复杂爱情问题背后的丘比特之间也被分解成木块,搭建长发公主的城堡。

心开始发痒,尘封了八年的青春期悸动破土而生,在他那块贫瘠的土地上朝着那闯进来的太阳生长。

“圣祐啊,”

那个人或许从来没有记得过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某个人的初恋。

“我好像又初恋了。”黄旼炫说。

「旼奐」恋爱指南


***
文中设定是在一个没有歧视所有爱情完全平等的世界
异性同性的爱情没有任何不同 love is love

#5

黄旼炫直冲进电梯按下行键,李大辉在后面推了还正在发呆的他一掌让他赶紧跟上。最近他也放松警惕,方便食品和油炸食品吃的频繁,一开始他还害怕金在奂贪吃胃病又犯,躲着他一个人在房间吃,金在奂发现之后痛心疾首,说朴佑镇不仅和自己有小秘密了连吃好东西都躲着自己,朴佑镇连忙举起准备留到最后吃的鸡腿堵住他的嘴。在放肆罪恶了很长一段时间金在奂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他也以为金在奂体质比以前要强一点,也不想他过分依赖药物,在检查药箱时看到没有药了也就没有去药店买,随身携带的药盒也被他放在家里。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黄旼炫用内部卡刷开门,抱着金在奂快速走到他的车位把金在奂放在后座。李大辉在后面小跑,部长走得太快他有点喘不上气,眼看着黄旼炫就要开车走了,只能抓住朴佑镇把手里抱着金在奂的包给他。还没等到朴佑镇上车,黄旼炫就从他身边开走,李大辉追上去把自己的车钥匙塞给他,他今天开了电瓶车来,虽然比不上四个轮的,但也好过在路边等出租浪费时间。

*

朴佑镇赶到急诊室的时候金在奂已经挂上的水,医生正站在他病床边向黄旼炫询问着情况,不过黄旼炫对金在奂的情况不了解,一问三不知。朴佑镇跑过去把黄旼炫挤开抓住医生的肩膀问金在奂怎么了,被突然抓住肩膀使劲前后摇晃的医生还以为又遇到深夜医闹事件刚想叫保安,听见朴佑镇发问才意识到是病人家属。黄旼炫被后面突然撞上来的人挤到一旁,抓住床边的边缘才勉强站稳,罪魁祸首一边听着医生解释,一边蹲下身抓住金在奂的手,想起这人好像就是刚才在电梯相遇的那个人。

他对公司今年新进的职员不熟悉,尽管当初招聘时他也在场,不过由于今年被人事部通知过来面试的应聘者水平实在太参差不齐,参加过两场面试之后他也就以编辑部业务繁忙的理由拒绝参加。河成云来问他意见的时候也恰好碰上月刊出版收尾最繁忙的时期,人力资源部部长站在几米之外伸长了身子才把筛选之后的简历表放在他桌上害怕一不小心又惹到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主编,让他看看有没有要的新人。黄旼炫正和印刷厂通电话修改最后的时间,对方质问他这是第几次推迟了,他也不甘示弱反问难道不是你们每次都想提前完成任务而提前最终时间,让编辑部很难做。黄旼炫铁青着脸,听到河成云的话之后点点头,看了一眼便把简历表放在一旁垒砌的白色文件之间。交过差之后的河成云立马闪现在办公室门口,被朴志训抓住以恳切的眼神表达你要往哪走,把我的灵魂也带走,河成云严词拒绝,他也不想在编辑部多逗留一刻。

医生说具体的检查结果要明天早上才能出,暂时先给金在奂挂了葡萄糖。朴佑镇蹲在地上点着头答应,轻声的喊着金在奂的名字,用手擦过他额头上渗出的汗。黄旼炫退后一步放开位置,向医生道谢之后从旁边抽过一张凳子放在朴佑镇旁边,让他坐着。朴佑镇站起来腿发虚,金在奂被他扯的微微皱眉,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以为金在奂醒了便又附身向前。

黄旼炫站在一旁,看着朴佑镇对金在奂过分亲密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又想到刚才自己在电梯里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抱着金在奂开到医院,后知后觉觉得会不会让朴佑镇误会些什么,而眼前朴佑镇又如此深情无法打断,只能说一句我去登记一下就独自离开。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忘记了这件事情也曾经发生过,朴佑镇那时又对他不是很了解,只从同社团的老乡口中略知一二。

姜义建抱着金在奂从他们教室门口跑过的时候他正好开小差看着窗外,数学老师上课上到一半就被叫出去开会让他们上自习,他正想着中午吃什么就看见姜义建飞驰而过,他不太记得当时是什么天气,他们穿的校服是蓝色的那套还是白色的,只记得当时姜义建面色焦急,金在奂靠他怀里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他也跟在后面跑出去,班长跑出教师在后面叫他快回来,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被抓住就完蛋了。姜义建隔得不远,听到朴佑镇的名字惊讶的看到他也跟在后面跑,朴佑镇挥手让他快跑,姜义建转头差点装上护栏,情况又太过紧急,幸好医务室离得不太远,他刚跑到医务室朴佑镇就进门,撑在校医的桌上喘着气。突然闯进门的两个男同学吓到了新入职的女校医,看到姜义建抱着的人让他赶紧放到里面的观察室,让他两先接点水顺顺气。

胃病对他们那时还很陌生,朴佑镇在听到之后还不太能理解怎么这个年纪就得了胃病,姜义建喝口水,说从小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们家搬到这个城市时,金在奂带着一众小孩把他堵在小区里的椅子上,叉着腰问他叫什么名字。而彼时姜义建还很弱小,肩膀缩在一起说你们别打我,忍着眼泪说完之后就咬着嘴巴不说话,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金在奂赶紧把今天出门妈妈给他抓在小斜挎包里的糖果全部拿出来塞在姜义建手上,上前用手掌在姜义建脸上摸了几下让他别哭了,我们没想欺负你。姜义建被他搂着头向后仰,推了推金在奂捂住自己的脸让他别揉了,疼。

初中报名的时候,姜义建站在班门口骄傲的说今年暑假长了好多,举起手想和金在奂比一下身高被金在奂打下来。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妈妈把他牵到金在奂家门口让金在奂妈妈帮忙带一下姜义建一起去报名,她上班快迟到了。金在奂从屋里探出半个头,他领结还没带让姜义建等一下,刚想跑回去系领带又转身牵过姜义建的手让他坐到屋里等自己,把他牵到沙发后看看还在门口交谈的妈妈小声地说:“在学校就不能牵手了哦。”

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当姜义建问起时还是像妈妈告诉他那样像姜义建再复述一次,“我的胃里有一个怪物。”被姜义建鄙夷的斜视一眼作呕吐状。

朴佑镇问起时他原本也想如此复述,但太过羞耻以至于让他说不出口只能实话实说。不过也有所顾及,虽然那时他和朴佑镇还算熟悉,在听到朴佑镇是从家乡转学过来的觉得莫名亲切,对这位转学生特别关注主动把他拉近自己的圈子里面,即使家乡已经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但是金在奂那时太认生,姜义建带着他参加过几次社团活动之后面前算得上点头之交,不过几次之后金在奂就吞吞吐吐的推辞。社团里的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少年们犹如洪水猛兽,姜义建的初衷是想让他多结交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操之过急反而让金在奂产生了困扰,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才得知聚会之后有几位对金在奂穷追猛打,他连忙抱歉没想到会这样,金在奂让他别去找别人麻烦,姜义建还是瞒着他处理了这件事。

所以当朴佑镇问起时他也犹豫,不过朴佑镇追出教室时的样子太过冲击让他直接把金在奂的情况透露给了他,在话音落下后又急忙让朴佑镇别告诉别人。女校医掀开帘子出来问他两金在奂的情况,朴佑镇被挡在后面,又插不上话,只能踮着脚向里面看。金在奂弓着背,蜷缩在观察室的床上捂着胃,似乎是因为太疼了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女校医让姜义建跟着他去开一点药,姜义建让他进去看着点金在奂。被推了几步的朴佑镇踱步到病床边,抓住衣角看看周围,抓抓头发。金在奂听见声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便望进朴佑镇看向他的眼睛。

他紧紧抓住金在奂的手,懊恼怎么自己也跟着金在奂乱来,连起码的应急措施都忘了做。前几天姜义建打来视频电话他还嘚瑟自己把金在奂照顾的越来越好向姜义建炫耀,结果今天就出事了。他把金在奂的手举起来抵住自己的额头忏悔,听见金在奂用虚弱的声音叫他,他连忙把手放下去撩金在奂额前的碎发,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佑镇啊,”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朴佑镇急忙应下来害怕他下一秒又晕过去,“……我饿。”

金在奂瘪下嘴角哭诉,他从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还被剥削,委屈的不得了还不能下班,正想找个理由偷偷溜走就被胃疼钉在座位上不能动,发短信给朴佑镇让他给自己带点药和粥过来让他缓缓,下一句还没发出去就疼到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醒来就看到身处医院心里又是一阵荒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的太阳。

朴佑镇问他想吃什么,金在奂撑着床铺想坐起来被他按下去,自己跑到床位帮他把床摇起来好让他坐的不那么费力。

“买点儿粥吧,”眼看着朴佑镇转身就想走,金在奂连忙拉住他的手,“我要皮蛋瘦肉粥。”

朴佑镇说好,跑到服务台问值班的护士医院附近哪里由买粥的地方,得到回复后就跑出去。黄旼炫进门的时候又差点被直冲进他怀里的朴佑镇装个满怀,朴佑镇只一个劲儿的闷着头跑,人都没看清楚就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绕过去。黄旼炫抖抖衣服走进急诊室,金在奂眯着眼睛靠在床上休息,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朴佑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伸出手就去抓,“你怎么这么快……哦哦不好意思部长我不知道是你!”金在奂被吓得腾一下坐起,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针管回血,黄旼炫把金在奂手抓住平放在自己手背上叫来护士处理,金在奂被护士小姐扎着针,不好意思的看着黄旼炫。

“不好意思啊,部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吧。”他怯生生,对这个部长还是很害怕。

“嗯……你是说那件?”他搬过被放在一旁的椅子坐在金在奂的病床边,抬起金在奂刚重新扎过针的手顺平着卷起的胶带边,“是手这件?还是载你来医院这件?”

“……”

人类的大脑偶尔会出现对情境的属性判断错误的情况,在一些场景里按着宿主本人的意愿将他们分门别类填进感情的区域。是否是因为黄旼炫帮他抚平胶带的动作太温柔,他的话语所营造的气氛太过旖旎而让金在奂此时此刻也对这个场景产生了别样的理解。他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当下欺骗性的场景让他浮想联翩。

“嗯?”黄旼炫抬头,似笑非笑的对他进行拷问。

他害怕对方步步为营,最后在他的领地插上了自己的战旗,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深陷于此。他对过往的经历进行总结,把每一次都看成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在被击退之后告诫自己要量力而行,但在下一次又怀着一腔孤勇上阵。

“哥!”朴佑镇站在门口,大喊。

金在奂猛然收回手,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可笑了不免羞愧的移开视线。朴佑镇三两步走过来挡在黄旼炫面前抬起收在床边的桌子,金在奂想直起身帮他弄一下被他强行摁下让他别动,把手里的粥放在桌上打开,还热气腾腾的,金在奂看了开心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喂,朴佑镇让他慢慢吃,还有一点烫,还没说完金在奂就被烫到抖了几下。

“黄部长,”朴佑镇转过身,挡在他们之间,“我们在奂哥今晚我照顾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黄旼炫一愣,他想偏过头再看一眼金在奂,朴佑镇也向旁边移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朴佑镇,那人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退步。

“那好吧,”他站起身,整理下衣服,“那我先走了。在奂?好好休息。”

走出急诊室已经快点午夜,黄旼炫打开车门躲进车里,想起刚才自己拉着金在奂的手说的话怀疑自己精神不正常,可是朴佑镇的眼神太侵略,像是黑豹,他身后的洞穴藏着整个家族。

啧,有点烦人啊。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出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