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TH

【六金】夏与蝉与风铃 6

夏与蝉与风铃

6

他对着镜子摆弄了好一会儿都觉得不太适合,直到丹尼尔破门而入时才把蝴蝶结领带戴上。下楼梯时他还抱怨穿什么正装,策划部自从丹尼尔的加入之后似乎部长的决策权力就揽在了手里,说今年要别出心裁来一次毕业舞会。下楼看见靠在水泥墙壁的黃旼炫和邕圣祐时,金在奐想怕不是在整我吧。

他有意回避黃旼炫,不管是因为之前隐藏在黑夜中的那个亲吻,还是印在侧颈的那一滩红樱,他本没有错,但是却觉得这是否多多少少带了点欺骗的性质。费洛蒙导致的相互吸引在他眼里是并不存在于他两人之间,只觉得是一种长期默契相处而产生的错觉,他隔开着黃旼炫把邕圣祐和丹尼尔夹在他两人中间。

之前丹尼尔也不知是有意想撮合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理由和邕圣祐约过他一起吃过饭,丹尼尔性格直,问他什么想法。他正在努力吸食面条,因为这样的问题而感到堂皇被呛了喉管。

他摇摇头,顿时觉得食之无味,他说不知道,也很混乱。

拒绝于他而言是最难做出的一个决定,所以保持距离祈求着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然而恋爱以后的丹尼尔也不常回来,倒是黃旼炫常往他这里挤。他知道学长向来是聪明的,学业优秀又深得教授喜爱,人际关系和谐,那么也应该是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偏偏这一部分在他面前也避之不谈,还是照常相处,把他放在一个尴尬的境地。

舞会在学生会长发言之后开始,金在奐坐在沙发上看邕圣祐被挤来挤去,丹尼尔挣扎着把他从女孩子堆里拉出来。黃旼炫也是今天舞会的主角,在人群里举杯周旋,和每一个上前来祝贺的人碰杯,礼貌又生疏的和所有人隔着半臂。他曾经也感叹过无数次学长的帅气又绅士,只是这种有感而发不是对爱恋开始的铺垫,也仅仅只是一种感叹而已。他撑着下巴,半趴在桌上跟随着学长的背影,他今天穿了黑色的礼服,才发现学长的肩膀和脊背出乎意料的笔直。他叹气,想着自己应该改掉驼背的习惯的,抬头正巧黃旼炫转身,视线在空中相遇,他不知所措,掩饰着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之后黃旼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拿着杯酒递给他后坐下。

是因为相处起来很舒服才觉得开始来往,现在倒觉得再挨近一厘米就会被空气勒到窒息。可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发虚,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同样靠在沙发上,用余光观察身边人发现他只是喝着杯中的酒,也不曾看过他一眼。

他很确定自己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暗自垂下眼角,他不开口说话,黃旼炫也不问。只是揉揉他的软发,失笑一声。

他一直说丹尼尔狡诈,太狡诈了。舞会结束之后,金在奐站在门口等丹尼尔一起回宿舍,等到的却是扶着醉酒的邕圣祐出来的他和他挤着眼睛递过来的眼神。看着他两离去的背影,金在奐叹口气之后回头往一眼会场里面只剩下的是学弟们来收拾,转头向前走一步便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他抬手捂住额头,退后一步想看看来着是谁。他看见来人连忙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向上看是俯下的上半身,手背的触感是那人温热的掌心,耳边环绕着宽阔的立体声,他抬眼,望向来人的眼底,有一大片黑色宇宙中心的吸力,他摇摇头,移开目光说着没事的,我没事的。

学长。

黃旼炫问他不冷吗,他嗯了一下有些恍惚,走了几步之后才从晕晕乎乎的热气中清醒过来,他的大衣外套太厚,脸转身都费劲干脆停下步伐,问:啊?

你不是连围巾都没戴。他低头,又摸摸脖子,可能是又把围巾忘在哪里忘记拿了,后来又想想,啊,不是,出门的时候走的急就忘记了。他说不冷不冷,走两步就不冷了。学校礼堂距离宿舍半个小时路程,他想着就不麻烦学长了让黃旼炫先回去吧,还没等到他说出口黃旼炫从距离他几米的地方走回到他旁边,站在他身前抿着嘴停顿几秒,然后把还围巾取下来,拉直整理好之后在金在奐的脖子上满满当当的围上一圈,又轻轻下压了他嘴前的布料。

认识了多久来着?回程的路上他在心里数着和学长认识的年头,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学长的温度,替他围上之后和他并排着行走,和他维持着不近的距离。

和黃旼炫认识是在新生入学仪式上,他迟到了还遇上当时负责组织的学长,理所应当的被教训了,他低头说对不起,黃旼炫皱着眉头让他赶紧坐到位置上去。好像是因为本身就有个不太好的开场,之后的每一次恰好的相遇都是在金在奐迟到的时候。黃旼炫无语地问他怎么总迟到,金在奐自认理亏,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有小声的把头转向一边说那是因为我迟到的时候,学长才遇到我。

教授开办的项目组是黃旼炫把他拉进去的,他对那个项目是感兴趣的,或许是在一两次闲聊的时候透露出了渴望。初进项目组。只认识黃旼炫一个人自然是对他无限的亲近,包括学长在各方面对他的照顾也让他对学长产生了信任。

可是他现在却在反思是否就是因为这种太为亲近的关系而照常了在感情上的越界,他自是知道这种对同性的爱恋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男性和女性相处是因为处于性激素分泌的相互吸引的缘故可能会有一些错觉的产生,然而这种情况在他们之间也是不存在的。他没想过自己有哪些地方是值得人喜欢和挖掘,对黃旼炫的喜欢也是不理解。

可是不理解是一部分,不能让这种关系继续发展也是一部分。

他喊着黃旼炫,他抬头往往宿舍楼,这座大三大四混住楼在大四前辈们毕业以后只剩下几间灯火,这些灯火照亮着他的鞋尖,黑色皮质反光发亮。

他说对不起。爱情本来就是在一拉一扯互相亏欠

他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也无法接受学长。可他们本来就不互相欠,也不该谈什么爱情。

他说学长,不要再折磨我了。










丹尼尔问他寒假回不回家,不回家的话一起过年啊,结束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之后金在奐还没从通宵复习中缓过来,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说我不回的话我妈怕是要到学校来抓我了。丹尼尔走过来猝不及防地压在他身上吓得他开始打嗝,又被质问什么情况啊。金在奐精神紧绷又被突然惊吓有点冒火,用力一推把丹尼尔推开到地上:什么什么情况啊。

就你,就你和学长,什么情况啊。

距离毕业舞会过去两周了,他想起那天告别的时候的决绝,他本没有错也不需要觉得亏欠,他无法回应却依然无法抑制泪腺里的液体泄出,泪水本应该融入大地但被大衣阻拦之后变成黑点,他们由小到大的聚集在一起后又变成空闹闹一片。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不是我的错。学长也告诉他,不用觉得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能有什么情况啊,诶诶诶别烦我我睡觉。他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逃避现实。

丹尼尔走的时候特地把他叫了起来,大早上的被拍醒之后还裹着被子睡眼朦胧的就看见邕圣祐和丹尼尔两大高个站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奇怪。他没睡醒时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就躺着也没起,丹尼尔只说了句在奐啊,我走啦之后就揽着邕圣祐的肩膀提着行李出门,把金在奐整得一愣一愣之后,整栋楼只听见他的怒吼。

他是当天晚上的车票,被丹尼尔整醒之后他也睡不着了就坐在床上发愣,宿舍暖气给的足,他提溜着拖鞋出门感受到寒冷之后立马返回寝室裹了件大衣。他给妈妈打电话说今晚回来,让她留个门,被埋怨说怎么买晚上的票,不安全。

行李不算多,他没有太多衣服需要带,一个行李箱都放不满索性就装了点书进去,合上行李箱之后他提了一下重量,又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又把放进去的书全部拿出来。宿舍的被褥需要被拉真空,用抽气筒把所有东西装好之后看了看里开车时间还早,坐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下楼到校园超市去买点什么东西吃,因为在车上也吃不了什么。




他提着行李下楼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想着是谁家这么阔绰之后就听见喇叭声,他向着声音方向看见黃旼炫从驾驶座下车扶着门对他招手。

上次告别之后再没见过,加上告别的场景过于激烈现在回想让他有一丝的不愿意面对。不过他也硬着头皮的上了,车上空调对着他的脸吹风,热的他额头的刘海被汗打湿。他想得到是丹尼尔一定是丹尼尔通报的消息,心里咬牙切齿。黃旼炫专心开车,到了车站之后帮他把行李搬下来之后,坐在候车区陪他一起等车,没再说什么。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就算当初那么决绝地说要离开,但是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要就此断绝。可是离开就是要离开了,说结束了就是要结束了。

黃旼炫替他把行程放上车厢底的行李架,站在台阶上,他双手揣在大衣外兜了,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和他遥远的对视,直到车开远了,黃旼炫也不曾微笑一下,把手拿出,和他挥手说再见。

夜晚的公路上只有奔跑着的大巴车和一盏盏照亮前方的过路灯,他看着窗外数着他们路过了几盏,可是每盏都长得一样,他犯起了困。

在一个猛点头之后惊醒听见车上的售票员说到了到了,下车下车。他揉揉眼睛,迷糊的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才慢悠悠地下车。行李早就被先前拿行李的人拉下车。他拉出提杆,跟着不远处出站的的大部队。

家离车站不算太远,他不愿意打出租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公交车,他拖着行李在路边走着,呼出的白气模糊着路灯照下的光。

他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口照出来的红光,过年红色的灯笼早就被挂起,树叶扫在他脚边,他加快步伐。

他有点近视,平常又懒得带眼镜,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门口站着一个人,行李的滚轮撞上小石头发出响声,那个人听见响声之后一振。

他慢慢走进,那个人也看清了他,大张着手向他挥手示意,渐渐清晰的,是朴佑镇红彤彤的脸。

他听见朴佑镇一边挥手一边说,哥!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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