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TH

【六金】夏与蝉与风铃 7

夏与蝉与风铃

7

朴佑镇的拖鞋在水泥地上拖过发出声音,上前拉过金在奐手上的行李,就站在原地也不走,咧开嘴对着金在奐笑。到底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也被逗笑了,金在奐拍拍他头顶的翘发问他傻笑什么,便拉着他进了屋。

时间不早了,正堂的屋子还亮着光,刚好跨进抬高的门槛,就看见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嘴上还念叨着说下次可别买这么晚的车了。朴佑镇替他把行李提到二楼,楼梯被他跑得发出沉重的响声,他才刚坐下,妈妈就开始陆续地从厨房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他手尖发凉,捧着饭碗又觉得烫手,只得不停的在边缘慢慢摸着光滑的陶瓷碗,他饿了,不断的趴饭想着赶紧吃完躲被窝,不知妈妈递过来一双手套,说着隔壁家佑镇妈妈织的,你们三姐弟都有。

他问姐姐回来了啊?妈妈坐在他对面揉着手腕,说,是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给她。

朴佑镇又踩着很重的楼梯声跑下来,惯性作用他坐在椅子上还向右轻滑,手抄在桌上,刚想开口说话低眼便看见金在奐手上那副手套,突然撑起身转头说姨!你咋就给在奂哥了呢!金在奐被他突然提高音量吓得一口饭刚好哽在喉咙,他帮着对妈妈招手结果原本不打算喝的茶,朴佑镇帮他拍拍背说哥你咋还这么却容易被吓啊!等到金在奐顺过气之后用手臂拐住朴佑镇的脖子就向前拦,被妈妈说干嘛呢干嘛呢,我说你俩也是,不见面想一见面就打架,被两人异口同声反驳:谁想他啦!

金在奐刨完最后一口饭说妈你去睡觉吧,我洗碗。朴佑镇还趴在桌子上斜着眼睛看他,被他用筷子敲头说看什么看,小孩子还不回去睡觉。他端着空碗盘回厨房,朴佑镇跟着他后面小步移动,双手食指来回戳着金在奐的肩膀说啊啊啊啊哥你就只大我三岁,还有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成年了!屋里暖气开的足,吃饭的时候他热的外套脱了下来,背上贴的暖贴还在不断工作,凉水冲在手腕上起了一丝丝降温效果,他只想快点把碗洗完,朴佑镇却以为他生气了。

探头探脑的把头伸到水龙头旁,身体都扭成软骨动物,表情还是小心翼翼问他哥哥是不是生气啦?金在奐知道那是他的惯用招数,有求于他或者是要隐瞒做过的坏事时就会把声调调至高音模式,他在耳边软绵绵的磨,一个声音拉出百转千回,磨到他答应或者原谅为止。只是此时金在奐也并没有那个意思,朴佑镇故意揪起眉头,眼角和嘴角都下降到肩膀,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面之后甩尽手上的水滴,把住朴佑镇的肩膀向外推,一边说嗯嗯嗯我没生气我没生气,你快回去睡觉不早了哥也要睡觉了。朴佑镇急了,他想转过身却被金在奐强硬的抓着肩膀向前抵,拖鞋也不争气的没有和地面加大摩擦,他向后仰倒哼哼唧唧地快摇到金在奐的身上,临到门口时抓着门栓,卫衣帽子被他翻身扯到了耳朵边,他跺着脚说哥哥哥我今晚和你睡嘛,我想和你睡。金在奐不同意,摇头说不行,朴佑镇又酥酥麻麻的叫哥啊哥啊,说我都给妈说了我今晚和你睡啦你就让吧,哥啊哥啊。

大概是响声太大绕到正堂之外,住一楼的妈妈从房间里推门看见还点着灯在门口推搡的两兄弟问他两这么晚干嘛呢,看见朴佑镇把着门,金在奐推着他也就不问什么原因说你让着你弟点,金在奐被气的解释不清,朴佑镇倒是抓起他的手把他往楼上扯说是嘛是嘛,哥你就让着我点嘛。

朴佑镇是院里的老幺,是被三家父母宠着长大的,虽说成绩不算前茅倒也还乖巧,当然也只是在家长面前乖巧,金在奐咬咬牙,想起以前闯祸和姐姐一起他们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被罚,每次都是他被罚得最重,心疼老大是女孩子,心疼老幺年纪还小,罚站时间最长的便是他。偏偏他又兜蚊子咬,每次顶罪之后两三天也是要被姐姐和朴佑镇左哄右哄才哄出笑容,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照样。

朴佑镇步子重,每次听见他上台阶的声音金在奐都让他轻点,害怕他一个没轻没重这楼就塌了。金在奐把行李的睡衣翻出来之后问朴佑镇洗澡没,没洗一起洗。他背对着朴佑镇捡漏在包里的洗漱用品,没听见回答他挠挠头,转眼看见朴佑镇抓着领子,金在奐再喊了声他,问他到底洗没洗啊,朴佑镇倒是向后一退,说没...没洗。金在奐叹了口气说好好的孩子咋说傻就傻,又把刚放在桌上的睡衣塞朴佑镇怀里,说你穿我的,推了把他,让他先去先去。

因为过年,加上金在奐要回家了,妈妈把家里里里外外用抹布擦了个干净,浴室里的镜子被头顶的黄灯照的反光,他凑近了,把衣服放在洗漱台上,从镜子看看自己涨红的脸蛋,想用手降温,手心手背全都烧呼呼的,他也跟着烧呼呼的,把脸埋在刚才抱在怀里的衣服,水汽和气味同时吸入体内,和血液交换气压,挤压心跳和脉搏,直至窒息,金在奐推开门,问他怎么还不脱衣服,他打开开关,淋浴头挂在墙上,热水喷薄而出浇在他脚边,他抬抬脚,心跳和脉搏开始急速旋转。

他说就...就脱。



金在奐生的白,被任意摆布无法反抗的年纪时常被姐姐拉住带上彩色的花,再被套上姐姐年幼时的白色连衣裙,说哎哟哎哟小奂真漂亮。朴佑镇就在一边科科科的笑,也跟着附和说哥哥真漂亮。可是此时不同彼时,水汽蔓延整个浴室,他眼前遮住只剩下藏在白茫茫一片里面的一个侧影,要拨开森林的雾尘去抓住穿梭在他眼前的白色月光,墙壁湿淋淋,他后背贴上白色瓷砖,热气依附上来笼罩本就开始升腾的身体,他呼吸,可是窗户被灌注凝胶,呼吸频率通过眼神开始同时带动着他,一高一低,他在心中呼喊,哥哥,哥哥。

佑镇,佑镇。

...被发现了,他低下头。他本想退后一步,却被金在奐抓住拉近,他手上还有未被冲洗掉干净的泡沫,滑溜溜的在朴佑镇的皮肤上游走。“你这孩子...”

金在奐拉近他,再拉近一点,他可以拨开迷雾触及到他脸庞上粉红色的池塘,可以交换氧气,可以在眼神交汇的零星点点开始他预谋已久的侵占。小腹与指腹的薄茧相遇,朴佑镇觉得痒,却又赶不走那根在他肚子上轻戳的柔指。“你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练起的腹肌啊……”朴佑镇看见他轻轻低头,手指移动到主人本体,手掌揉揉他的肚子,“...我就只有一块...”

...什么啊……

他上前一步,说:“哥哥我不是孩子,我成年了,我....”

“行行行,那我们成年人佑镇快点洗,不要让哥哥催了。”被堵住的半截话塞在朴佑镇咽喉里,吐不出,吞不下。

妈妈今年换了新褥子,厚实的压在身上,金在奐裹在被子里叫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朴佑镇赶紧上床睡觉,可是他头发还是湿着,就用毛巾随便揉了揉就拉开被角钻了进去,双手在后面跟上缠着金在奐,脚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被金在奐大叫着问干嘛呢他也不后退还厚脸皮地说哥哥热和,哥哥好热和啊。是小时候的习惯,到现在虽然也没觉得奇怪,本不该随便纵容好似也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怎么看都有点儿强迫,又有点你情我愿的意思。金在奐甩甩头,想什么呢,是弟弟。

喝了茶的原因,身体很疲惫但是意识却清晰,朴佑镇裹着在他背后用额头轻轻点着他的脊柱,鼻吸在节奏的空档似有似无的填塞在他脖颈的凹陷,填满成了一整个平原,辽阔无际全是他的气息,手掌摸上他的肚子说哥哥真暖和,金在奐把他的手赶出衣服外面说别闹,别闹了快睡觉。他声音藏在黑色里面开始别的粘稠,一大摊聚集在一起变成咬过之后的泡泡糖黏着后背和胸膛,他想动动,拉成丝之后黏的更紧了。朴佑镇知道他没睡,怀里的身体不停乱动,他靠在金在奐肩膀上,悄悄移到他耳边,说:“有没有人给哥哥表白过啊?”

他突然才意识到小孩可能真的长大了,在他耳边的声音夹杂着楠木,随着声音的波动一桩一桩的顺着散播的方向播种,他抖抖身体,觉得不能照实说。

“有。”

“......女生?”

他摇摇头,说:“男生。”

这本不该是他们之间该越过的距离,大概是气氛渲染到了极致之后的情不自禁,他诉说这些的时候心有顾虑却隐约的期待着另一个反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期待是不是有违常理。

什么是常理呢?他不敢违背的全都称之为常理。

朴佑镇松开手,头从金在奐的肩膀上放下,他躺在床的另一边,被询问,“会恶心吗?”

“....你答应了?”

他也平躺在,注视着上方,瞳孔放大之后看得清黑夜遮蔽住的东西,楼下的灯笼红光攀上窗边窥视,“没有。”

“......”朴佑镇松一口气。

“可是我们接吻了。”

“会恶心吗?”

他猜他大概等不到了,他只是一艘在大船沉底是悄然离去的皮筏艇,没有指南针也没有航线,飘到大海的任何一个角落,看的是同一片星光,他需要呼唤的那一位同伴不知道上船了没有,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撑着逃生的皮筏艇,慢慢的向他飘来。

他想,不会的,不会飘来的。

他眯着眼睛,意识也迷迷糊糊的开始漂浮,他的那一支小桨开始慢慢摇,慢慢摇走,月亮挥动散下来一面白纱,小行星做着点缀向他撞击。

“不会。”

他以为朴佑镇睡了,在听见声音之后慢慢扯着麻绳向回拉着那一艘快飘远的救生艇,又听见那句,

“不会。”

热气凝聚在耳蜗,从脚趾尖开始进行的人工复苏。

第三次。

“不会。”

“因为我也想和哥哥接吻。”


TBC.




/不好意思隔着这么久(因为也不知道下一次更新是啥时候
但是会(大概..也许... 坚持写的.....
/谢谢大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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