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尘

「旼奐」恋爱指南


#8

金在奂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计划中昨天本来是要去超市采购,不过他出了点状况,这件事就被搁置了,朴佑镇又一直和他在一起,到家之后就回到房间补觉,背包被甩在门口,倒在鞋子的旁边。

他外套还没脱下,从包里掏出钱包准备出门。朴佑镇从房间里出来问他去干吗,他倚在门框上眯着眼。金在奂蹲着穿鞋,他重新换了双厚一点的袜子,比往常要费点里才能挤进去,大功告成之时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让朴佑镇回去睡吧,自己去超市逛逛,不然今晚没吃的。他昨晚睡的还算舒适,病房里很安静,途中护士进来换了次液体的事还是朴佑镇告诉他的。朴佑镇大概是一夜没睡,或者只是浅眠,金在奂内心过意不去便想买点朴佑镇爱吃的东西。朴佑镇点点头,拖着步子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捂了两把头发,把头伸出厕所让他等会,拿了放在沙发上的大衣就走到金在奂面前,说我陪你一起去。

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大型超市,他们两不想做饭的时候或者囊中羞涩时就去超市光几圈,试吃几轮下来再买包泡面就对付了一餐。金在奂饭后消食总喜欢把路线往这边带,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怎么绕才能绕到超市里面转两圈,买两根冰棒溜达着回家。

金在奂会的料理也是从妈妈那里偷师,不过会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样,况且搬出来之后就忙着找工作,早上用面包机,中午在公司附近选择实在有限,晚上除去不应酬的时间他也不想下厨,于是就、和朴佑镇点点外卖或者直接在外面吃了再回家。点餐基本上是金在奂在进行,他也会询问朴佑镇的意见,不过大多数时间里朴佑镇并未表现出异议,久而久之他也就按照自己的饮食偏好选择。所以对朴佑镇的口味并不了解,在印象中他好像不太挑食,在平时算得上是一个好的饭友,但在现在却成了难题。

下到负一楼后朴佑镇从扶梯边推了一个购物车,跟在金在奂旁边走。速食产品是家中常备,不过金在奂想买点新鲜的东西下厨给朴佑镇作为补偿,他技术有限选择的范围并不大,之前做的奶油意面朴佑镇表示尚且可以,这次也便想做这个拿得出手又不会太复杂的东西。倒是朴佑镇不断地向购物车里放着东西,结账时才发现装了满满一个大购物袋,他们不太常在家做饭,买这么多实属浪费,不过朴佑镇在他拿出钱包之前结了账,他自然闭口不提。

金在奂回家之后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就摊倒到沙发上,回来的时候电梯停运,只能走楼梯,于是只能提着购物袋走上二十楼。他虽然平时不常锻炼,也不曾想到自己虚到到家就不想动,更不要说做饭。

朴佑镇把衣服挂在门口的挂钩,把购物袋提进厨房整理买了的东西。金在奂想闭目养神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不放心,把蒙在头上的衣服掀开撑起上身向厨房里看,朴佑镇站在操作台边围着围裙的新鲜模样让金在奂立马起身走上前,朴佑镇挽起衣袖把食材袋里拿出放在菜板上处理,手法比下了几次厨房的金在奂熟练几倍。

“你会做饭啊,我怎么都不知道。”明明是自己想下厨做一顿饭给朴佑镇结果现在似乎角色对换了,他捱到朴佑镇身边帮他打下手。

朴佑镇正处理着虾线,注意力全在被开了刀的鲜虾上,“哥不知道我的事还有很多。”

金在奂最终被赶出了厨房,被安排到把桌子收拾好再把他们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剧找出来接着上一次没看完的再开始,前提剧情金在奂忘得差不多了,也不记得他们看到多少集了于是只能从观察记录上查找,不过距离他们上一次一起看电视剧已经相隔太远,系统自动清楚了播放记录。金在奂拿着遥控器坐在电视前对着一片空白的播放记录回忆,回忆也显示一片空白,被大脑自动清除。朴佑镇从厨房出来,还有一会儿就可以收工,于是来检阅金在奂工作的完成情况。

“……佑镇啊,我们上次看到几集来着。”金在奂发出求救信号。

朴佑镇从他手中拿过遥控器,坐在茶几上迅速寻找到上次他们观看过得那集,“哥,没有我你怎么办呢?”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金在奂转身想重新将遥控器拿过来,朴佑镇站起身向后退一步,“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哥,哥不知道就是能从这些事就能看出哥是怎么的吗!”他大声的说着,手向后摆给自己招势。

金在奂一筹莫展,对朴佑镇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感到困惑,僵在原地,“……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朴佑镇把遥控器甩在他怀里,转身就走,“没什么!哥准备吃饭了!”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即使不好吃也要表扬朴佑镇的心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期望但是得到的结果不算差甚至还很不错的情况下这种惊喜会被无限放大。朴佑镇得到了表扬又略显羞涩,用叉子敲敲金在奂的碗赶紧吃,让他别说话了。被金在奂抓住了把柄,揪着不放就一直问朴佑镇是不是害羞了,惹得朴佑镇大叫。

他吃完便回了房间,本来想着既然朴佑镇都做了饭,那么自己就来善后,结果朴佑镇拦着让他去休息,他不好意思但朴佑镇态度强硬,他便躲回房间和李大辉发短信,安慰着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说自己没事,就是老毛病。

“可是部长把你抱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吓一跳,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要说他应该是怎么样的人呢?金在奂追问,却得到不确定的答案。他无法用一个太具象的事物来描述,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或名词就能对他的整体进行描述或概括,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更应该是,在他人的眼里,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是这种描述太有主观倾向,这种不可自控的就带入自我情感并不具有公正性,任何的个人体验在转述时都不能完全予以粘贴复制,况且这本身就带着自己的色彩,再把眼前这个人重塑。

“怎么说呢,部长站在太远的地方,你能看到,却触摸不到。跑的再快,也还是只能遥远的看着他。”

他对于这个太遥远的个体尚未有过深入的了解,也不愿意通过别人的转述就将其定义归类为某一类人,只能通过朦胧的剪影勾勒出他的形状,却也因为不甚了解,无法找到下笔的地方。李大辉说要睡了,他发送晚安两字,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朴佑镇敲敲门,问他要不要喝点热牛奶,隔着一道门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不用了,”他摇摇头,又想起对方反正也看不见,“你也早点睡吧。”

他亮起了上次他们一起去逛超市买的小夜灯,朴佑镇一边付钱一边嘟嘟囔囔说开灯睡觉不好,可是太黑暗的环境他同样睡不着,睁眼看到的是和闭着眼睛同样的黑暗,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世界连接的通道,里面人来人往,相互交换着食物和信息,交换着白天与黑夜。现在黑夜与黑夜接通,他便失去了太阳。

姜义建也关掉过这一盏灯,在他们合宿的时候,试图改掉金在奂这个不太好的习惯,却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悲鸣,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去抓住可靠的栏杆,喊着姜义建、姜义建,你在哪里?他被关在一个孤立无援,被悬空吊起的黑暗世界。

他拨打过去,接通的那边声音显得有点嘈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找个人聊天,黑夜漫漫大家都身心疲惫需要休息,在另一个半球的好友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听故事,不是建立在空中,用画笔描述的未来蓝图,也不是被压在十层床垫下的那颗豌豆。他不过是想在黑夜中找个可以支撑的依靠,可以帮助他找到光源的扶手,可以帮他前行的那盏夜灯。姜义建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他回答不是,只是想听听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姜义建是在高考之后才告诉他要去留学,高考前还兴致冲冲的和他约定要上同一所大学,不要住在大学宿舍,就两个人搬出去住,一起做兼职,一起学习,一起喝很多咖啡,一起看一部无聊的电影。不过这一些都在姜义建告诉他之后化为泡影,金在奂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才发觉一切都只有他沉溺其中。

他有点恍惚是否只有自己还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已经变得和普通朋友无异。姜义建以为他生气了,整个夏天都泡在他的房间耍赖打泼粘着金在奂说对不起,希望能和好如初。他说自己没有生气,姜义建说你说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金在奂没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他迷迷糊糊听着姜义建说最近的事,咖啡店的老板今天送了他一杯拿铁,图书馆没通知就搞演习搞得学到一半就被赶了出来,买了件衣服还没到好期待,新的兼职薪水很高,他分享着这些小事,在末尾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那你最近要不要过来玩玩?

只听得到金在奂平静的呼吸声。

他听着姜义建提到的这些事情入睡,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在梦中将他所经历的全都经历一遍,然后将自己经历后的心情也全部都分享给他。

可是他没有如愿以偿,却在梦中见到开着车送他们回家的部长,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时喊住他,让他稍稍附身小声地贴在他耳边说:“禁止社内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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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金在奂摁第三次床头铃时,朴佑镇终于回来了,刚下了点雪,他的黑色帽子尖顶上点缀了点点白色。虽然他再三阻止过说睡一晚上就回去了且让他先回去睡,但朴佑镇执意要留在医院,和值班护士确认了要时刻通知他金在奂的状况后,回家拿了点必要的生活用品。

医院提供给员工家属的弹簧床被他展开铺在金在奂床旁边和他肩并肩并行,金在奂眯着眼睛看循环播出的电视连续剧,等到朴佑镇终于躺上床之后再也撑不住了。他微微打着鼾,发出轻轻的声音,朴佑镇帮他把撑起的床板摇平,抽出还握在他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关掉没人观看的连续剧。

他想到很多关于场景再现的故事,通过奔跑来回到那个不顾一切跑出教室的夏天,气喘吁吁的俯在门框看见金在奂苍白的脸庞,去寻找当时那一瞬间的怦然心跳和抑制不住的几十万只蝴蝶。尽管后来如愿以偿的能得到一些亲近的机会,可现实的走向似乎与他在心里为自己谋划的路线背道而驰,他一面掩饰得非所愿的失落,也同时担心如果自己猛然前行是否会惊吓住正在酣睡的兔子。

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他想。

他本想就此用小火慢慢熬着这锅白粥最后能得出一碗醇香,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过最后总能得到最初他想要的,却没预测到突然出现的某个角色会在他们的生活里掀起轩然大波。电梯打开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因为太过焦灼而忽视掉了隐藏在此种情绪背后出现的原因,甚至在自己也不清楚的时间开始左右自己的情绪,被时刻牵动着。

他要加快速度,列车要行进了。

护士拿着病历本过来通知他们出院,朴佑镇让金在奂先整理下东西,自己去帮他结算费用被金在奂拦下说怎么好意思。朴佑镇欲言又止拉着他的手说哥你是故意的吧。他害怕这种突然出现的生分,在已经习惯了相互打闹斗嘴的相处模式之后回到彬彬有礼反而让他觉得不适应,况且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让金在奂就突然对他说出不好意思这四个字。他挥挥手让金在奂先收拾东西,也不敢回头看就冲进了下楼的电梯。

某种不寻常的情况出现就意味着异变的开始,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期望那些他所不能掌握的异变发生。

朴佑镇回病房的时候,金在奂正坐在病床上玩手机,双腿摇摇晃晃,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头看,看见是他就一下子跳下来把装好的包背在身上念他明明就只睡一晚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朴佑镇想抬手摸摸他今早没有梳顺下去的头发,病房里不好洗头,便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头上,问他想吃什么。

金在奂摇摇头,看了眼手机说想回家,病房里的床睡的不舒服想回去睡觉。朴佑镇把外卖单递给他说要点什么,现在就点的话等会儿回家应该就能直接拿到。他没什么胃口,又想起刚开医生过来给他说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平常的口味点了些清淡的饮食。他今天恹恹地没精神,感觉胃还是有点不舒服。朴佑镇看他靠在柱子上无精打采,牵过他的手帮他捏住虎口,疼得金在奂乱叫着抽回手捂住问他干嘛,朴佑镇说看你不舒服,就帮你捏捏,你还不感谢我?

“那是治积食的不是治胃的啊你这个笨蛋!”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黄旼炫打开车门出来让正在打闹的两个人立即呆住。

“这么快就出院了啊,去哪儿?”

“…回家。”金在奂收回手,心想他不会是来抓我回去上班的吧,不仅身子一抖。

黄旼炫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来吧,我送你。”

金在奂刚想推脱说我们还想去吃点东西就被黄旼炫催促着快点,又碍于他的威严不敢和朴佑镇抬杠一样造次,只能随了黄旼炫的愿上车。目睹一切的朴佑镇站在车旁看着金在奂被关上车,黄旼炫转过身看见他还在身后,便问他要去哪里,需不需要送。

金在奂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脑袋,“佑镇啊,快点上车啊。”

他的本意是想单独送金在奂回家,顺便也为自己打探一下金在奂的家庭住址,虽然这些在员工档案上都有登记,不过书面登记和现实偶尔也会出现一点偏差,还是要自己实地证实一下才能安心。不过此刻显然不是黄旼炫所预想到的状况。

金在奂缩在副驾驶尽量减少存在感,由于旁边的人和朴佑镇之间的气场冲突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让他察觉并感到不适,却又不知个中原因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到家的这段距离显得异常的遥远。

“…部,部长,就把我们送到前面那个小区就好了。”金在奂伸出手指指向靠在黄旼炫一侧的小区。

“…好,”他点头,不过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们?”

“对啊,我和佑镇,我们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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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设定是在一个没有歧视所有爱情完全平等的世界
异性同性的爱情没有任何不同 love is love

#5

黄旼炫直冲进电梯按下行键,李大辉在后面推了还正在发呆的他一掌让他赶紧跟上。最近他也放松警惕,方便食品和油炸食品吃的频繁,一开始他还害怕金在奂贪吃胃病又犯,躲着他一个人在房间吃,金在奂发现之后痛心疾首,说朴佑镇不仅和自己有小秘密了连吃好东西都躲着自己,朴佑镇连忙举起准备留到最后吃的鸡腿堵住他的嘴。在放肆罪恶了很长一段时间金在奂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他也以为金在奂体质比以前要强一点,也不想他过分依赖药物,在检查药箱时看到没有药了也就没有去药店买,随身携带的药盒也被他放在家里。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黄旼炫用内部卡刷开门,抱着金在奂快速走到他的车位把金在奂放在后座。李大辉在后面小跑,部长走得太快他有点喘不上气,眼看着黄旼炫就要开车走了,只能抓住朴佑镇把手里抱着金在奂的包给他。还没等到朴佑镇上车,黄旼炫就从他身边开走,李大辉追上去把自己的车钥匙塞给他,他今天开了电瓶车来,虽然比不上四个轮的,但也好过在路边等出租浪费时间。

*

朴佑镇赶到急诊室的时候金在奂已经挂上的水,医生正站在他病床边向黄旼炫询问着情况,不过黄旼炫对金在奂的情况不了解,一问三不知。朴佑镇跑过去把黄旼炫挤开抓住医生的肩膀问金在奂怎么了,被突然抓住肩膀使劲前后摇晃的医生还以为又遇到深夜医闹事件刚想叫保安,听见朴佑镇发问才意识到是病人家属。黄旼炫被后面突然撞上来的人挤到一旁,抓住床边的边缘才勉强站稳,罪魁祸首一边听着医生解释,一边蹲下身抓住金在奂的手,想起这人好像就是刚才在电梯相遇的那个人。

他对公司今年新进的职员不熟悉,尽管当初招聘时他也在场,不过由于今年被人事部通知过来面试的应聘者水平实在太参差不齐,参加过两场面试之后他也就以编辑部业务繁忙的理由拒绝参加。河成云来问他意见的时候也恰好碰上月刊出版收尾最繁忙的时期,人力资源部部长站在几米之外伸长了身子才把筛选之后的简历表放在他桌上害怕一不小心又惹到这位正在气头上的主编,让他看看有没有要的新人。黄旼炫正和印刷厂通电话修改最后的时间,对方质问他这是第几次推迟了,他也不甘示弱反问难道不是你们每次都想提前完成任务而提前最终时间,让编辑部很难做。黄旼炫铁青着脸,听到河成云的话之后点点头,看了一眼便把简历表放在一旁垒砌的白色文件之间。交过差之后的河成云立马闪现在办公室门口,被朴志训抓住以恳切的眼神表达你要往哪走,把我的灵魂也带走,河成云严词拒绝,他也不想在编辑部多逗留一刻。

医生说具体的检查结果要明天早上才能出,暂时先给金在奂挂了葡萄糖。朴佑镇蹲在地上点着头答应,轻声的喊着金在奂的名字,用手擦过他额头上渗出的汗。黄旼炫退后一步放开位置,向医生道谢之后从旁边抽过一张凳子放在朴佑镇旁边,让他坐着。朴佑镇站起来腿发虚,金在奂被他扯的微微皱眉,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以为金在奂醒了便又附身向前。

黄旼炫站在一旁,看着朴佑镇对金在奂过分亲密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又想到刚才自己在电梯里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抱着金在奂开到医院,后知后觉觉得会不会让朴佑镇误会些什么,而眼前朴佑镇又如此深情无法打断,只能说一句我去登记一下就独自离开。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忘记了这件事情也曾经发生过,朴佑镇那时又对他不是很了解,只从同社团的老乡口中略知一二。

姜义建抱着金在奂从他们教室门口跑过的时候他正好开小差看着窗外,数学老师上课上到一半就被叫出去开会让他们上自习,他正想着中午吃什么就看见姜义建飞驰而过,他不太记得当时是什么天气,他们穿的校服是蓝色的那套还是白色的,只记得当时姜义建面色焦急,金在奂靠他怀里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他也跟在后面跑出去,班长跑出教师在后面叫他快回来,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被抓住就完蛋了。姜义建隔得不远,听到朴佑镇的名字惊讶的看到他也跟在后面跑,朴佑镇挥手让他快跑,姜义建转头差点装上护栏,情况又太过紧急,幸好医务室离得不太远,他刚跑到医务室朴佑镇就进门,撑在校医的桌上喘着气。突然闯进门的两个男同学吓到了新入职的女校医,看到姜义建抱着的人让他赶紧放到里面的观察室,让他两先接点水顺顺气。

胃病对他们那时还很陌生,朴佑镇在听到之后还不太能理解怎么这个年纪就得了胃病,姜义建喝口水,说从小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们家搬到这个城市时,金在奂带着一众小孩把他堵在小区里的椅子上,叉着腰问他叫什么名字。而彼时姜义建还很弱小,肩膀缩在一起说你们别打我,忍着眼泪说完之后就咬着嘴巴不说话,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金在奂赶紧把今天出门妈妈给他抓在小斜挎包里的糖果全部拿出来塞在姜义建手上,上前用手掌在姜义建脸上摸了几下让他别哭了,我们没想欺负你。姜义建被他搂着头向后仰,推了推金在奂捂住自己的脸让他别揉了,疼。

初中报名的时候,姜义建站在班门口骄傲的说今年暑假长了好多,举起手想和金在奂比一下身高被金在奂打下来。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妈妈把他牵到金在奂家门口让金在奂妈妈帮忙带一下姜义建一起去报名,她上班快迟到了。金在奂从屋里探出半个头,他领结还没带让姜义建等一下,刚想跑回去系领带又转身牵过姜义建的手让他坐到屋里等自己,把他牵到沙发后看看还在门口交谈的妈妈小声地说:“在学校就不能牵手了哦。”

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当姜义建问起时还是像妈妈告诉他那样像姜义建再复述一次,“我的胃里有一个怪物。”被姜义建鄙夷的斜视一眼作呕吐状。

朴佑镇问起时他原本也想如此复述,但太过羞耻以至于让他说不出口只能实话实说。不过也有所顾及,虽然那时他和朴佑镇还算熟悉,在听到朴佑镇是从家乡转学过来的觉得莫名亲切,对这位转学生特别关注主动把他拉近自己的圈子里面,即使家乡已经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但是金在奂那时太认生,姜义建带着他参加过几次社团活动之后面前算得上点头之交,不过几次之后金在奂就吞吞吐吐的推辞。社团里的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少年们犹如洪水猛兽,姜义建的初衷是想让他多结交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操之过急反而让金在奂产生了困扰,在他的严刑逼供下才得知聚会之后有几位对金在奂穷追猛打,他连忙抱歉没想到会这样,金在奂让他别去找别人麻烦,姜义建还是瞒着他处理了这件事。

所以当朴佑镇问起时他也犹豫,不过朴佑镇追出教室时的样子太过冲击让他直接把金在奂的情况透露给了他,在话音落下后又急忙让朴佑镇别告诉别人。女校医掀开帘子出来问他两金在奂的情况,朴佑镇被挡在后面,又插不上话,只能踮着脚向里面看。金在奂弓着背,蜷缩在观察室的床上捂着胃,似乎是因为太疼了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女校医让姜义建跟着他去开一点药,姜义建让他进去看着点金在奂。被推了几步的朴佑镇踱步到病床边,抓住衣角看看周围,抓抓头发。金在奂听见声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便望进朴佑镇看向他的眼睛。

他紧紧抓住金在奂的手,懊恼怎么自己也跟着金在奂乱来,连起码的应急措施都忘了做。前几天姜义建打来视频电话他还嘚瑟自己把金在奂照顾的越来越好向姜义建炫耀,结果今天就出事了。他把金在奂的手举起来抵住自己的额头忏悔,听见金在奂用虚弱的声音叫他,他连忙把手放下去撩金在奂额前的碎发,问他感觉怎么样了?

“佑镇啊,”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朴佑镇急忙应下来害怕他下一秒又晕过去,“……我饿。”

金在奂瘪下嘴角哭诉,他从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还被剥削,委屈的不得了还不能下班,正想找个理由偷偷溜走就被胃疼钉在座位上不能动,发短信给朴佑镇让他给自己带点药和粥过来让他缓缓,下一句还没发出去就疼到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醒来就看到身处医院心里又是一阵荒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的太阳。

朴佑镇问他想吃什么,金在奂撑着床铺想坐起来被他按下去,自己跑到床位帮他把床摇起来好让他坐的不那么费力。

“买点儿粥吧,”眼看着朴佑镇转身就想走,金在奂连忙拉住他的手,“我要皮蛋瘦肉粥。”

朴佑镇说好,跑到服务台问值班的护士医院附近哪里由买粥的地方,得到回复后就跑出去。黄旼炫进门的时候又差点被直冲进他怀里的朴佑镇装个满怀,朴佑镇只一个劲儿的闷着头跑,人都没看清楚就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绕过去。黄旼炫抖抖衣服走进急诊室,金在奂眯着眼睛靠在床上休息,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朴佑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伸出手就去抓,“你怎么这么快……哦哦不好意思部长我不知道是你!”金在奂被吓得腾一下坐起,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针管回血,黄旼炫把金在奂手抓住平放在自己手背上叫来护士处理,金在奂被护士小姐扎着针,不好意思的看着黄旼炫。

“不好意思啊,部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吧。”他怯生生,对这个部长还是很害怕。

“嗯……你是说那件?”他搬过被放在一旁的椅子坐在金在奂的病床边,抬起金在奂刚重新扎过针的手顺平着卷起的胶带边,“是手这件?还是载你来医院这件?”

“……”

人类的大脑偶尔会出现对情境的属性判断错误的情况,在一些场景里按着宿主本人的意愿将他们分门别类填进感情的区域。是否是因为黄旼炫帮他抚平胶带的动作太温柔,他的话语所营造的气氛太过旖旎而让金在奂此时此刻也对这个场景产生了别样的理解。他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当下欺骗性的场景让他浮想联翩。

“嗯?”黄旼炫抬头,似笑非笑的对他进行拷问。

他害怕对方步步为营,最后在他的领地插上了自己的战旗,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深陷于此。他对过往的经历进行总结,把每一次都看成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在被击退之后告诫自己要量力而行,但在下一次又怀着一腔孤勇上阵。

“哥!”朴佑镇站在门口,大喊。

金在奂猛然收回手,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可笑了不免羞愧的移开视线。朴佑镇三两步走过来挡在黄旼炫面前抬起收在床边的桌子,金在奂想直起身帮他弄一下被他强行摁下让他别动,把手里的粥放在桌上打开,还热气腾腾的,金在奂看了开心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喂,朴佑镇让他慢慢吃,还有一点烫,还没说完金在奂就被烫到抖了几下。

“黄部长,”朴佑镇转过身,挡在他们之间,“我们在奂哥今晚我照顾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黄旼炫一愣,他想偏过头再看一眼金在奂,朴佑镇也向旁边移一步,挡在他面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朴佑镇,那人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退步。

“那好吧,”他站起身,整理下衣服,“那我先走了。在奂?好好休息。”

走出急诊室已经快点午夜,黄旼炫打开车门躲进车里,想起刚才自己拉着金在奂的手说的话怀疑自己精神不正常,可是朴佑镇的眼神太侵略,像是黑豹,他身后的洞穴藏着整个家族。

啧,有点烦人啊。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出来喝酒。”

「旼奐」恋爱指南


#4

金在奂悲从中来,像新买的双面料大衣上挂上了一滴清理不掉的油,慌忙的跑进洗手间用清水冲洗的话得到的结果反而更糟,他向上挽了下掉到小臂的大衣,“谢谢部长。”

回到他自己的座位时又觉得自己应该合理拒绝,一来是因为他不想再见到邕圣祐的脸,二来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邕圣祐在家里对他说的话,他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就看起来像是默认一般,和黄旼炫有过多的联系也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男是女和上司关系太过密切不可避免的会被人怀疑是不是走了什么特殊通道的空降兵。他自己也不想和领导走得太近。

朴佑镇拿着平板刷今天的晨间新闻,时不时举起手腕看看时间,手表不是他的,是他今天早上趁金在奂穿鞋的时候借上厕所的名义偷偷遛进他房间从柜子里拿的,金在奂刚想大喊不准穿着鞋子进屋,转身就看见跪在地上翘起脚用膝盖移动的人说不出话。编辑部的灯还亮着,偶尔传来几声说话的声音,他把平板收进背包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墙上,又把手机从裤包里拿出来发了几条短信问金在奂怎么还不是出来。

手机在桌上震了几下,金在奂抱着包坐在椅子上都抖腿。他本来想交完原稿就离开,不过在他快要走出办公室时就被黄旼炫叫住。他还想早点下班去逛超市,周末两天就不用出门了。李大辉被震的发麻,斜着眼盯着不断震动的水杯,偷偷瞄了眼黄旼炫,趴下头藏在桌上垒的半人高的资料下压低声音,“在奂哥,要不你先回去?”

李大辉为什么总提一些不切实际的建议!部长还坐在位置上就先下班那我真的就是疯求了。“那哥就别抖了!”

他是真的想回家了,之前过来的时候他发短信让朴佑镇今天别跑那么快。虽然他们部门无法准时下班是常事,但是明天是周末,金在奂推算大家应该都不会在周五这么美妙的晚上也主动献身于事业吧。

不过显然,也只有他这样想而已。

他用余光观察着黄旼炫的一举一动,埋在办公桌上悄悄从桌上拿下不停震动的手机。朴佑镇光是短信就发了五条,金在奂也没看内容点进去就回复让他先回去,自己大概不会那么早下班。

哪有早,天都黑了。走廊的灯亮起,电梯达到发出叮的声音提醒等待的人该登上下行的车厢,朴佑镇关上手机,回想了今早吃早饭时打开冰箱里面还剩下什么,虽然他们大多数时间并不在家里吃,料理实力也堪忧,不过夜宵常吃的拉面还是煮的相当得心应手。不过昨晚翻找厨房上的柜子时发现就连拉面也没有了,叫金在奂买上来的几包拉面也在昨晚被他一口气吃完了,还想着今晚能一起逛了超市,买点儿零食和水果。

他揉揉鼻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裹紧衣服想着今天的暖气是不是要调高一度。

金在奂捂着肚子,他最近胃疼犯得频繁,忙着熟练刚上手的工作也没来得及去买已经吃完的胃药,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作就放松的警惕,窃喜是不是要痊愈的征兆。不过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就换了部门,工作还没熟悉不说今天还在几个地方来回的跑,中午又因为纠结于自己是否要独自前往取稿而没吃几口,从邕圣祐家里出来就直奔公司,还期盼着交了稿子立了大功就能提早下班去吃点热乎的暖暖肚子。坐在出租车上时就开始隐隐作痛,不过当时他觉得回来交个稿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害怕提前吃了再回公司看到黄旼炫他会积食,恰好朴佑镇又发来短信问他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饭,他都打算好了吃完饭之后一起逛了超市再回家。不过事与愿违,超市没逛成,他现在还难受的要命。

他一只手枕在额头上,头向下埋在想拿出手机给朴佑镇发短信,又害怕被黄旼炫第二次抓住玩手机。他紧紧捂着胃部,想喝点热水缓解一下才发现现在好像连直起身都困难,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给朴佑镇打电话。

“哥你终于下班了啊?我刚出公……”

“佑镇啊,”他双颊冒着冷汗,“我胃病犯了。”

金钟炫把资料整理好之后准备下班,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把资料全部发给黄旼炫让他过目一遍之后才能功成身退。编辑部的工作繁琐又无趣,没有职业道德的作家们不到最后一天绝对不会乖乖把原稿传到邮箱,只能利用各种手段和作家们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原稿骗到手之后就要着手还是敲定出版事宜,一想到明天还需要和营销部的人确定新书发行的初次印刷数量他就两眼发黑,巴不得现在就能直接跳到姜东昊拿着调查回馈质问他为什么书买这么好却印这么少。

他只祈祷这次确定的印刷量能合了营销部的意,避免一次争吵,每次从会议室出来不仅头快炸了,喉咙也干得不像话。黄旼炫翻看着资料,手一挥示意他可以下班了,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一一路过他们的工位炫耀一下作为今天第一位下班的优越。李大辉羡慕的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手底下的原稿怨恨的看着黄旼炫。

黄旼炫推了推掉下鼻梁的眼镜,“不好好工作看着我干嘛。”

“我也想下班!”人民群众终于奋起反抗了,朴志训猛抬头用眼神呐喊出自己也有同样的诉求。

“工作做完了?”他手里的资料翻了三页,在听到人民群众的诉求之后取下眼睛揉揉自己也有些酸疼的双眼。最近他也超负荷运转,身体累的慌也知道有点儿过分剥削,不过临近发卡日他也不得不押着部员紧紧跟上进度也不至于开天窗、

李大辉心有不甘,“……回家也可以做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金钟炫把包放在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声音,发出宣言,“那,我就先下班了各位。”

他一一路过各位工友的座位旁边挥手,李大辉气不过让他快点走。他轻轻拍拍趴在办公桌上的金在奂想要炫耀,“在奂啊,哥下班了,什么啊这孩子睡着了?”他原本想趴下看看金在奂到底是不是睡着了,随即看到李大辉手指比在嘴前让他闭嘴的动作,又向后摇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嘴了。他自己也懊悔,可是实在没有勇气去看黄旼炫只能慌慌忙忙的跑出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的气氛不容乐观,李大辉缩着肩膀靠紧椅子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误伤。黄旼炫合上电脑装进公文包,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朴志训以为可以下班了高高兴兴收拾东西也准备下班被李大辉用凶狠的眼神逼回座位。

他穿上大衣,走到金在奂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李大辉闭着眼睛不想在同一天见证两次惨案的发生却没听到想象中的声音,想着金在奂怎么睡这么熟就被公文包甩了满怀。他惊慌失措的抱着公文包站起身向后退几步,以为自己出什么错了,却看见黄旼炫把金在奂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今天中午和谁一起吃的饭?”金在奂双唇发白,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前。他拍拍金在奂的脸蛋,那人闭着眼睛苦着一张看,像拍开他的手也只能软绵绵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啊!在奂哥怎么会?”李大辉急忙跟上前,“他中午和我吃的,没吃多少。”

黄旼炫抱着金在奂急匆匆走到电梯楼门口,他一只手不能摁下电梯按键,李大辉还抱着他的公文包在后面跟着,刚出门就想起金在奂的包掉在地上了又跑回家帮他也拿上,就听见黄旼泫的声音穿过整个走廊喊他的名字。

他帮忙摁下下行键,站在身边也无能为力,只能帮忙又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保温杯里灌满热水。黄旼炫等待电梯上行的过程不断的去确定金在奂是否又清醒过来,看到的只有他紧皱起的眉头和不断滴下的汗珠。

他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走楼梯下去,电梯门却在他想转身的前一秒打开。

朴佑镇跑了出来,“在奂哥!”


「旼奐」恋爱指南


#3

他想,最好还是报告一下部长吧。

“不许通知黄旼炫哦。”

一整个午餐过程金在奂都意兴索然,筷子也没动几下。朴佑镇看他把手机放下后就愁眉苦脸,瘪着嘴角全然没有之前豪言壮志要宰他一顿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金在奂欲言又止,当着李大辉的面又不好意思向外部的人透露过多的信息,垂下肩膀不说话。李大辉也好奇,又直觉是关于公司的事,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才让金在奂松了口。“邕作家让我去他家拿原稿,啊,我真的不想去。”

他暂时还没接受工作,况且经过刚才李大辉给他转述邕圣祐作家激怒黄旼炫的所作所为之后决定对他退避三舍。不过邕圣祐现在的水准应该也轮不到他这个新手编辑负责,而邕圣祐主动发来消息,他总觉得如果去了就是惹祸上身,有种和老板抢业务的感觉。

“邕作家?邕圣祐作家吗?是我知道的那个邕圣祐作家吗?”朴佑镇疑问三连,“哇,我们公司还负责做个作家吗?”

李大辉无语,“偶尔也了解一下公司业务吧。”不过作家主动联系编辑这事确实挺罕见,况且还是拖稿大户不到最后一天永远骗不到他交稿的邕圣祐,每个月定稿前都要上演死亡追杀,全公司编辑最害怕负责作家排行榜第一名居然会主动发消息让编辑到家里拿原稿,他暗自在心里对这件事下定义,三四秒的时间排除了五六种可能,又害怕金在奂遭遇什么不测,但毕竟邕圣祐是部长负责的作家,怎么着也得告诉部长一声。

金在奂仰天长啸,他也想现在就给部长发个消息告诉他这件事,然后让自己尽快脱身让黄旼炫去和邕圣祐战斗。不过邕圣祐发过来的短信实在太有威胁性,他仔细揣摩蕴含在那几个字当中的意思,那人还特地在句号后面加了个笑脸---:),越看越慎得慌。

“不过你知道邕圣祐作家家在哪里吗?”这个问题问的好,他之前有跟随着部长去过一次,而且那次最后他还是一个人搭乘着出租车回到公司,车费惊人。“在奂哥你是和部长去过一次吧。”

“去过一次又有什么用,这哥完全是个路痴啊路痴。”

高中三年下错地铁的次数比班上轮流值日时分发给班上的牛奶数还要多,大多数时候只能顺着人流出了地铁站之后又重新走回去买票上车。朴佑镇有幸被他电话叫过几次,那时他们关系还不算好,朴佑镇单方面想要和他变得亲近,在接到电话时还将激动深埋于心,不过在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弃通过这种方法来和金在奂拉近距离。大学时期这人就没有一次单独成功的从后街回到宿舍的经历,寝室其余七人每次在接到电话之后互相推卸最后达成一致意见—打给朴佑镇,朴佑镇也不辞辛劳把金在奂领回来结果发现他离学校后面也就三百米距离。他们也就在求救与接送之间建立深厚的友谊。

朴佑镇咬着结账时送的冰淇淋,李大辉拦下出租车临走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尽管他现在也挺急去催稿,不过结束工作之后可以陪他一起。金在奂把他推上车说不用,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看着李大辉走之后,金在奂又变得闷闷不乐,朴佑镇把雪糕递给他被金在奂推开,他最近胃开始有点隐隐作痛,虽然还不到难以忍受,但还是要防止最后变得疼痛难忍。

他慢腾腾的摸回自己工位,朴佑镇跟在他身后问他要不要吃点热的。他刚才吃饭的时候没吃多少,心里一直想着工作的事,现在胃又有点疼痛,他没什么胃口只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就打发朴佑镇快回自己的部门去。打开手机显示刚才还没退出的信息界面,邕圣祐发来的消息时刻提醒着他,确定了下接下来的日程和截稿日期之后又觉得这事不能再拖,正打算起身时被人从身后敲了下脑袋。

“又开小差。”

他捂住被打的地方转头抓罪魁祸首,黄旼炫提着一大篮子东西从他身后走过,手上还拿着刚才打他用的杂志。金在奂一看他就生气,又碍于他上司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只能坐在座位上大力的把东西摔进包里,走之前还特地跑到部长的座位前报备,“部长我去出外勤了!”

“……你好像在发什么脾气。”现在还是午餐时间,办公室还没什么人,大家都是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金在奂矢口否认,“没有。”

现在好像也不是应该关心他到底有没有发脾气的时候吧,比起这个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发刊日就在眼前却还没拿到作家的原稿,然而负责他的编辑却还依然坐在这个岿然不动。金在奂一想到自己被迫担当起这个重任就没好气,向黄旼炫报备也只是例行公事。

“坐出租记得要发票。”黄旼炫温馨提示,金在奂想起了上次那令人心痛的出租费。

他上次没来的仔细看,邕圣祐的家装扮的还算温馨,与他们的出租房比起来来说算得上豪宅。然而此时此刻他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接受邕圣祐的拷问。

“我第一次看到旼炫带人过来。”他从厨房里走出来,把刚做好的咖啡放在金在奂面前。

金在奂受宠若惊,又时刻铭记自己此行目的,“部长昨天只是带我熟悉一下工作,那个,作家原……”

“他以前不带新人的,”邕圣祐窝在沙发里,“你是第一个。”

他无暇去思考邕圣祐话里蕴含的真正含义,不过对他来说邕圣祐到底要传达怎样的内涵也不重要,他满脑子都充满着要如何从邕圣祐的手里骗到稿子。他没有足够经验,在此之前没有负责过任何作家,传言邕圣祐又相当难搞,他只想在自己脑门打上悲情两字。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误解他也不想为自己辩解。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邕作家您看能不能把原稿给我。”

邕圣祐如梦初醒般张大嘴巴,似乎现在才想起把吸引鱼儿的诱饵给他,“对对对,你看看我都忘记了。”他小跑进卧室,从房间里出来边走边安慰他,“放心吧这次是全部。”

金在奂伸手去拿,邕圣祐又急忙峰回路转,“不过小编辑,”他单脚踩在金在奂坐的沙发上逼近,金在奂不适应这样被突破安全距离,一时之间大脑当机又忘记该不如拒绝,只能被逼着向后靠,“下次也要一起过来哦。”他捏捏金在奂的双下巴。

朴佑镇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去接他,他站在楼梯口等电梯下行,说不用,他也想体会一下出外勤报销车费的感觉。距离下班没多长时间了,他盘算回去交稿邀功之后还能去趟超市,家里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吃了,又在心里抱怨朴佑镇这个只知道吃不知道买的家伙,这个月开始要收他生活费。

显然,下班时间于编辑部而言形同虚设,尤其临近出刊日基本等于二十四小时无休。金在奂回到办公室前路过朴佑镇的部门看见只剩下他一人的桌前灯还亮着,走近问他怎么还不下班,是不是想骗加班费。朴佑镇带着耳机不想理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踢他一脚让他赶紧去交任务回家了。

李大辉看他进门后问他怎么才回来,金在奂不想再唤醒起今下午的噩梦记忆,说着是啊是啊走到黄旼泫面前。

“部长,邕作家的下半部分原稿拿到了,”他把USB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了。”

金在奂窃喜,自己这算是帮了大忙了吧!

“你,自己去拿的?”

金在奂点头YES摇头NO,一人做事一人当。

黄旼炫欲言又止,拿起USB眼神复杂的看着金在奂,“昨晚作家就已经通过邮件发给我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你、被、耍、了。

当头一棒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大学毕业之前金在奂一直保持着年纪第一的等次,作为“妈妈朋友家的儿子”长得的金在奂在人生路上一直风调雨顺,虽然偶尔会有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能力稍微不足的地方,但大多数时间里他依然过得游刃有余。踏入社会前一晚他和朴佑镇互相加油打气,就算他们是初入职场不过好在之前放假的时候也去过其他的公司实习,朴佑镇打断他说这能一样吗,金在奂听不下去又开了一罐啤酒堵住他的嘴。

他自觉的应该能应付工作上出现的问题,但是社会好像比他所想的还要更险恶一点。

“这么看来邕作家好像很喜欢你,”黄旼炫发下手里的事情,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金在奂受不了这个打击,还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圆了看起来很好欺负,又觉得自己在学校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到被别人随意戏耍的程度,怎么场景一变就在两天之内遭遇了这些让人难堪的事情。他瘪下嘴角强忍着,暂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那你以后就和我一起负责邕圣祐作家好了。”

天崩地裂,他想辞职。



「六金」無糖氣泡水

「自給自足」
「隨便看看」

「朴佑镇x金在奂 林煐岷x金在奂」

「完結啦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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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糖氣泡水  


6


林煐岷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正好玩着手机等着排在超市的付账队里,快过年的超市像是要世界末日一样在被疯狂采购。妈妈给他列了单子,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可以指使,自然承担了所有的跑腿任务。超市里暖气开的足,他点开短信界面后想把围巾取下来,拿在手里之后看对方又发过来发过来一条质问他问什么不回短信。


「我在超市」他偏头看了一眼前面还剩下几个人并且还提防着被别人插队。在离开家之前被妈妈扯了回去强制着把大衣换成了羽绒服,并且把今年新打的羊毛衫穿在了卫衣里面,外面裹着过膝的羽绒服把他整个人都从冷空气中隔绝出来。他左手还拉着购物车,妈妈精打细算的给了他刚好能买够购物单上的零钱,还是被他掐着缝儿挤出来了点剩余想等会儿去家楼下的小卖部买糖吃,不过轮到他付账的时候柜子里的五百元零钱似乎没有了,柜台阿姨给了他两块巧克力作为代替。


他现在有点儿后悔没有带家里的购物袋出来了,超市给的白色塑料袋被重物拉着向地下垂,两条细袋子刚好勒在他指节的沟壑里面,光是从地下商场站着斜梯到地上他就左手换右手换了三次,他收缩在袖子里面,被勒成红色的手指在冷空气中被迅速二次伤害到刺疼,金在奂考虑回家后向妈妈索要辛苦费。


“金在奂!”他避开人群走到面包房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他,回头就看见林煐岷向他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喘出的白气喷在他脸上,他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话还没出口就被林煐岷揉着脸说哎一古我们在奂脸又圆了。他用抓着围巾的手给了林煐岷一击正拳隔开这个对他正进行物理攻击的好友,转身想走被一把提过手里的购物袋,被林煐岷推着肩膀走。


他们家的指纹门密码有输入过林煐岷的指纹,好几次金在奂当着林煐岷对妈妈说要换一个密码,随后又斜眯着眼睛看着大早上就来蹭饭的林煐岷说不然有些人每次都过来蹭饭吃,被妈妈以勺子敲头警告说煐岷又不是外人。金在奂站在门外惆怅半天还是退到林煐岷身后把他推到镜头前说我妈可能比较想看到你。礼貌性的摁了几次门铃之后隔着防盗大门就听见妈妈由远及近的那一句质问金在奂为啥又不自己开门,打开门就看见林煐岷站在门外翘着被风吹起的头发咧着嘴乖乖地叫一声阿姨,金在奂站在林煐岷后面眼睁睁的看着他妈的表情由生气到惊讶再到惊喜。


晚饭因为林煐岷的到来多加了几道菜,而金在奂只能遵守着医嘱眼巴巴的看着并捧紧了自己面前的一碗瘦肉粥,并且在晚饭后,父母在出门前还叮嘱他要好好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他口头答应了,在听见了关门声之后就冲着窝在沙发上看晚会的林煐岷大喊谁吃的谁来洗碗。


林煐岷收拾完之后放下被卷起来的袖子,手臂上还有未被擦干净的水导致一直拉不下来衣服,金在奂蜷在沙发上吃果干,林煐岷把他屁股下面的毯子抽出来摊开盖在他腿上,抢过果干叫他少吃点儿,金在奂正看着电视里的小品笑的正欢呢就被人抢了食吃,一下子就不开心了说我还没吃饱呢,又嘟嘟囔囔的独自缩到沙发的角落埋着头埋怨说你们倒是又吃了排骨又吃了鱼,我就只喝了一碗粥,你们都吃得饱饱的我还饿着呢。声音小到林煐岷听的心里充满负罪感,觉得刚才抢了他果干的自己简直不是人,不过理智告诉他金在奂确实不能多吃果干。


他扯过一点点毯子也把自己盖住一点点挪到金在奂旁边趴下来伏在金在奂的背部,脸颊靠近在距离他耳朵尖几厘米的地方停止,磁铁的南极和北极相互靠近又被钳制的拉开距离,他低着眼睛问他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热的东西。正和了金在奂的心意,计划达成,他偏过头,还假装委屈的样子点点头,又抑制不住正中下怀的开心憋不住嘴角的笑意,抿着嘴往沙发的背垫上一靠,对上林煐岷的眼睛又点点头。


金在奂接到妈妈电话说可能会晚一点回来,叫他们出去玩也行但是要注意安全。他站在电梯门口摁下楼键说好,转身对正在关门的林煐岷让他快点儿过来。林煐岷抓着他的肩膀帮他把围巾在脖子上捆了几圈,出门前他又想悄悄的把外套换成大衣被林煐岷极力阻止了。他记不住捆围巾,经常都只在感觉到冷的时候才后悔没有把围巾好好绑在脖子上。


到了夜晚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夜店精灵们的洞穴意外就属夜市,金在奂的天堂,不过他没吃过里面什么东西,一是林煐岷管着,二来对他来说好多他都吃不了。金在奂想吃烧烤,从下楼开始就念叨说要吃要吃,才刚路过夜市的第一个铺子就凑上去指着说林煐岷我要吃这个,搞得像是好几天没吃过一样。不过夜市好多重油重辣,他怕金在奂受不了一律无视带他到隔壁几个摊吃鱼饼,金在奂嘴里嚼着鱼饼眼里望着隔壁摊的炒年糕,说着清汤寡水没颜色的鱼饼汤不好喝。被林煐岷说行吧你就只能吃这个,有点了一份炒年糕,说吃吧吃吧,唰干净了再吃,被金在奂反驳说炒年糕的精髓就是酱料你居然叫我刷掉,被林煐岷默默的把盘子拉远之后赶紧妥协。


金在奂吃饱了就喜欢吼吼的叫,拿着吃剩下的签子在空中舞着,他声音叫起来高,引得好几个走过去的人都回头看,还不自知。林煐岷叫他赶紧吃别叫了,吃完了去买金在奂最喜欢的那家红豆饼,金在奂更开心了。


他高中就喜欢吃那家,不过因为学校离的比较远,况且他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自己去买来吃,都是林煐岷下课之后,偶尔有几次来找他的时候买过几次,不过林煐岷那时候也是高中生,虽然他从高一开始就常呆着舞室。摆摊的老板是一个奶奶,虽然头发白了很多但看起来精神很好,手脚也很利索,围在摊位上的人并不多。其实这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人总是有所偏爱,或许是因为习惯,会遇见山珍海味,但最后却还是会怀念当初最熟悉的味道。


排队的时候他说想喝奶茶了,林煐岷正滑着手机呢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揉了揉他的头毛说就你事儿多,他叫金在奂排着队别乱走,街对面正好有一家奶茶店。他点点头,前面还有一个人,他说说不定我还比你先买到呢,被林煐岷敲头警告。


他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sns里的消息呈指数增长,快过年了大家都互相道贺,他认识的人多,学校里的人,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人,林煐岷舞室里的人。指尖停在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好友,他第一次看见朴佑镇的头像的时候觉得这孩子真的太不好相处了,从全黑的头像一看出来就不太好相处。他想着要不要发过去一句新年快乐,就当是群发的信息,不过又觉得太过特殊对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连点头之交在时间的流逝中都被消耗殆尽,而且他不太会撒谎,就算只是通过短信也有过露馅儿的先例,况且对方也并没有再给他发过什么信息,这样看起来倒是他先憋不住了。他上下滑了两次,又点回信息界面,把新年快乐也设置成群发信息,在点发送的前一秒又悬崖勒马把朴佑镇的名字从群发名单中去除之后再重新点了发送。


奶奶问他要多少个红豆饼的时候他想了想说要十个吧,正好两个人平分。「在奐哥?」声音太过熟悉从记忆的深海打捞回来,金在奂转过头看见朴佑镇站在队伍外面,旁边站着和他一个舞室的朴智训。直到奶奶把装有红豆饼的牛皮纸袋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他走到一边才抬头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后知后觉问朴智训去哪里了。朴佑镇自顾自的从纸袋里拿红豆饼出来吃,刚做好的内馅儿还发烫,一咬一口烫的嘴里来回的颠倒,他说他让朴智训先回去了,又提过金在奂手里的纸袋,问他回家吗?


要等煐岷来着。他想。不过却走在那条熟悉的回家的路上。他没来得及拒绝朴佑镇就被牵着手走,他本来顾及着虽然他两也曾经有过一段比较相熟的日子,但是毕竟也已经距离很远了,他也觉得就算只是友情也被消耗了。朴佑镇先踏出了那一步,一下子就把空白的这半年全填满,用一个温暖的手心填满,里面似乎还填充着红豆的气味,呼啸的寒风都钻不进手指相握的细缝,他出门的时候觉得今天挺冷的,现在却觉得被烧得滚烫。


金在奂不知所措只被牵着鼻子走,也觉得自己不争气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刚想反驳就被朴佑镇扼杀在摇篮里,他说:“哥的手好软哦。”


那是因为练琴,金在奂在心里回复。不过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觉得心里烧,只得低着头一步一步的看着脚尖向前走,在心里画着圈圈,把自己禁锢在里面也想着像书中写的坐下来打坐让心里回复平静,可是那个冒着红光的红色圆圈不断的向中心缩小至最后只剩下一个脚尖的位置,他只能踮起一只脚,艰难地维持着自身的平衡让自己不至于跌落到圆圈外面的危险世界。


“哦,到家了。”他也跟着抬头想怎么这么快,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恋爱的少女一样觉得不应该,还是应该拿出哥哥的样子于是挣脱开还被朴佑镇抓在手心的手,又抢过朴佑镇抱在怀里的牛皮纸袋。对着他挥挥手说:“嗯,你回去吧。”语气听起来冷漠又无情,像个大人一样在心中为自己点赞,朴佑镇好像不为所动,他收回的手插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金在奂想他穿这么点儿不冷吗,没注意到朴佑镇走近到只剩下鼻尖的距离,他刚想叫出声就被触碰了唇角。


他捂着嘴巴向后推了几步抵在单元门的大门上,紧张到结结巴巴的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出来问朴佑镇干嘛。朴佑镇却继续凑近,压缩着仅剩的狭小空间,他把金在奂围困在双手制造出来的私人领地里,说:“可是我等不及了。”他喘了口气,有低下头缓了一阵,金在奂没听见声音悄悄地转头时正好对上他望向他的眼睛,“我现在就想和哥哥在一起,行吗?”


红色圆圈不断紧缩,发出刺眼的光之后消失在他脚尖的接触安全区域的最后一点地界,他落在朴佑镇的大地。







直到他摁上电梯的上楼键脑袋还晕乎乎,他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几十通未接来电才想起在林煐岷走之前叫他在原地等他。


可是他没在原地等他 


他选择和朴佑镇一起离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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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有話要說:


拖了很久很久不過還是打算拿出來完結

結局也不知道是不是爛尾了不過對我本身來說完結了就算是了解了這一件事了


致力於寫冬季溫暖小故事的北極祝福大家在這個冬天都能有人裹手心有暖暖的懷抱可以钻


希望小金也能過的很溫暖 在這個冬天

【六金】夏與蟬與風鈴 9

夏與蟬與風鈴 9

高三要提前开学,朴佑镇连十五也没能在家里过。金在奂说送他到路口然后看着他搭车走,他哈口气揉揉手问朴佑镇吃不了元宵怎么办。朴佑镇不做声,想转头看他时被抓住亲在了脸颊,金在奂被吓的抬头左顾右盼向后退两步,捂着刚才被亲的地方瞪大眼睛,朴佑镇像是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舔爪。


我吃了啊,刚刚吃的。朴佑镇也鼓大了眼睛。


昨晚下过一场雪,从皑皑白雪中扫开一条小路,路边堆积的冰渣被金在奂用脚后跟踢的咔咔响。他出来的时候没换鞋,毛线鞋的四周被融化的雪浸得透湿,他跺跺脚,感觉连着棉袜都黏在脚上冰凉。朴佑镇让他快回去,下一趟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的过来。他拉过金在奂的手,把自己手套摘下来套在他的手上,毛织线里还藏在上一位使用者的体温。


被双手合十的包裹起来,金在奂摇摇头,说不行,那你得一个人等到什么时候啊。公交站牌上写的22路车站公交每半个小时一趟,他抬头望了一眼,想最多等不过十分钟吧。于是低头帮金在奂把微微敞开的围巾拉紧,说应该等不了多久吧,哎呀哥你先回去吧,外面儿冷。他转过金在奂的肩膀,向前推着走了大跨了几步,催的金在奂小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又往会走几步,等到金在奂转过身之后对他挥挥手。


下过雪的第二天清晨较前一天又降低了几度,况且还是清晨。朴佑镇把手放在嘴边哈气搓手,指尖还是被冻得泛红,出门之前忘记摸上护手霜,反手去摸书包侧袋里才发现没带。金在奂敲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他找什么呢。


朴佑镇问他怎么回来了,金在奂把手套放在他眼前舞舞,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随后把手塞口袋里,踮踮脚。


他把手套戴好,说哥你回去吧。公交车在不远处摇摇晃晃的开过来,几百米的纪录停了两站,他伸头看看,说嗯嗯嗯车来了,哥回去吧。金在奂嘴巴藏在围巾里,一张嘴被毛塞了一嘴,话全部吐在毛料上,支支吾吾地从缝隙中逃出几个字,朴佑镇没听清楚,问他什么。


他踮踮脚,耸了耸肩膀上的衣服,半个手掌心埋在衣袖里只露出几根手指出来向下拉拉围巾,双颊闷出粉红的颜色,说


佑镇啊,你要不要再吃一颗元宵啊?








丹尼尔比他还要先回到学校,金在奂问他半信半疑地问他是不是整个假期都窝在小老板的店里被丹尼尔锁喉镇压。倒惹起了金在奂的好奇,挣脱开丹尼尔的压制之后气喘吁吁的整理衣领,脱掉大衣外套之后,趴在大桌上看正在整理行李的那人,双手握拳撑住下巴,问丹尼尔和小老板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看您还是先好好整理行李吧别问些有的没的,丹尼尔鲜有的害羞被他捕捉到,玩心大发的绕过大桌坐到丹尼尔床上,追问着说到底到哪一步了嘛。



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好奇啊!还是......嗯?难道你和黄旼炫又有什么进展?金在奂被他的跳跃性思维弄的不知所措,被突然出现的名字弄的惊呼之后大声地反驳,并抓起被扔在床上的衣服重新扔给丹尼尔。他走回到自己的床边,打开行李,又站起声来,转身问他,我明天去教务处查录取结果,你去不去?

不去,丹尼尔摇头,我明天写论文,你去吧。








“老师 真的没有吗?我刚才在名单上查没有,能帮我在电脑上再查一查吗?”

“确实没有,学生。”

BB适时响起,在安静的课研室显的突兀,金在奂捂住发声口对老师道谢。学校的电话亭在他进去之后拍满了人,他按了两三次号码之后终于打通,靠在透明板上想这是谁。

“喂?”

“喂,在奂啊,是我,圣祐哥。”

他从没有和邕圣祐进行过单独的对话,尽管被邀请一起吃过几次饭,大多数时候是通过丹尼尔口述才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位哥的事情,不知觉的站直,“嗯,是哥啊。”

“在奂啊,能不能和哥见一面。”

“别告诉丹尼尔。”


TBC.

【六金】夏与蝉与风铃 8

夏與蟬與風鈴 8

回到家之后,洗碗这些事情自然是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之前金在奐还没回来的时候,朴佑镇把善后事宜全包,等到他回来之后,吃饭的时候把手举得老高说要和哥哥一人一天。三家大部分时候是围在主屋的大圆桌上吃饭,做饭的时候三家的妈妈挤在厨房灶台弄着一大家子的饭菜,饭后两家的孩子也挤在厨房打打闹闹的洗着盘碟。

妈妈帮金在奐把餐碟全部搬进厨房后,问他能洗干净吗,金在奐感觉自己被小瞧了,推着妈妈的背部推离厨房说您就放心吧。他把门关上,拉松黏在后背的布料,身上的羊绒毛衣贴在皮肤上扎得肉疼,他瞒着妈妈悄悄把里面穿的那件秋衣脱掉,不然秋衣的袖子老是向上缩,不舒服。他把袖口缅起,袖子口管一圈磨的发红发痒,他用凉水冲冲,地暖的温度很高,蒸的他发汗,手心被冲刷的凉快,热气向上攀升被围截在腰部以下,不能贪凉,他摁了放在灶台上的洗洁精。

听见开门的声音,金在奐以为是妈妈进来了说妈我能洗干净的,不用担心了,却被拦腰抱住,他低下头看了眼正环绕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听见朴佑镇在耳边憋着笑意,嘴巴压在他裸露出来的肩颈,刚降下来的温度被迅速拉升。金在奐扭头,问他干吗,他偏身看看被关进的门,压低声音又叫朴佑镇快出去。

我才刚进来哥就赶我走!朴佑镇帮他翻了个身,他双手湿漉漉的还黏着些泡沫,只得用手腕抵住朴佑镇的肩膀,可他越是抵住越向前,压着金在奐的腰部撑在灶台上,身体前倾追随着金在奐不断后退的身体。朴佑镇目光投向他,金在奐在心里默想着这孩子太直接了,投向他的视线太过炽热到他手心开始发麻,害怕最后瘫软到之后依附于他身上,金在奐加强语气让朴佑镇先让开。

“那哥哥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让开!”

家里新装的水龙头流着冰冷的冬天,水池边缘开溢出的白色泡沫飘起来遮住他脸上的红晕,朴佑镇用鼻尖一个个戳破泡泡,它们散开蒙住他的眼睛,只得让他瞧见哥哥下低的眼睑,和眉眼之间藏住的少女。他轻轻呼喊一声,呼醒在温室里刚播种下的种子,等待它成长发芽,予以他向阳的回应。

他下巴抵住金在奐的肩头,又轻晃着身体去讨甜头,小型犬也会用柔软的头毛去蹭主人的抚摸,金在奐被他蹭的痒,他头顶的头发蜷在他颈窝生长,他又说:“哥哥,你亲亲我嘛。”

“...那...那你起来...”

朴佑镇闭着眼睛,他嘴角勾着笑,双手在金在奐的背后交叉拉近使他们维持在五公分以内的亲密距离里,在等待他的棉花糖主动触碰他的味蕾。金在奐喘气大,双唇之间一颗糖的距离在被呼吸灼烧的黏稠空气缩小,他想立刻就得到,也抑制不住想得到哥哥的第一次主动亲密接触。

“小奂你怎么还没洗碗啊,你姐回来啦快出来!”却没能吃到糖,门被猛地打开的一瞬间被推开,金在奐撑着水池边低头喘气,只露出个发顶遮住脸颊,却从耳朵暴露出来他的心跳脉搏。“啊,就来,就来,我把这里再收拾一下就来,妈你先出去吧...佑镇你也快出去,”

就快要被抓住了,金在奐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没有定力。他用抹布擦拭着瓷碗表面的水,眼睛却写着看着身边站着一直未离开的人,开口问他怎么还不出去,身边的人也不说话,气鼓鼓的双手交叉着,不好大声说只得趴在他的耳边,吹着风,说哥哥还没亲我呢。

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臊啊,你你你你,你给我快出去。金在奐揪了一把朴佑镇手臂,他穿着黑的黑色毛衣,水沾在翘起的毛线上晶莹剔透。他拍拍朴佑镇的背,让他赶紧出去别闹了。被急赶着走的朴佑镇不开心了,说那哥哥欠着。临走的时候却有飞速的伸过来亲了亲他脸颊上的软肉。

金在奐出大门的时候只看见站在院子中央守着一堆行李的朴佑镇,问他怎么了也说不知道一出来就这样,大人只让他把行李都提进屋,之后都进了姐姐家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金在奐叹了口气,帮着朴佑镇提进去。

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筷子,这本来是他的责任。点着数了数发现少了一双正准备进厨房拿就被朴佑镇推了出来,不明所以的又被推上座位,本以为桌上会多一个人发现也还是原班人马,大人都不吭声,他用手臂遮挡住问朴佑镇发生什么事了,朴佑镇半句话还没说就被突然发出的开门声打断了,姐姐从房间里跑出去,金在奐在指使赶快去追,他稀里糊涂地放下筷子跑出门,朴佑镇也跟在后面。

这一段的地界他从小跑到大,他跟在姐姐后面到山丘上的土坡,他不敢开口喊住只能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等到姐姐走累了哭累了坐下了他才敢上前,朴佑镇在后面闷哼一声撑住他的腰把他往前顶,才顺利坐在姐姐身边,才知道是因为姐姐被辜负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金在奐手里抓着单片包装纸在姐姐伸手的时候快速拆开包装放在她手里,朴佑镇坐在他身边帮他收着拆后的包装袋之后有给他新的纸巾,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转头看向她,却被齐齐敲头回以看什么看。她鼻头通红,把用过的纸巾塞给朴佑镇之后拦着金在奐的肩膀回家,深吸气问他除夕出不出门玩儿啊,难得她解放了。金在奐说不不不,我还是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吧。

不知道是生理情况还是心理暗示,金在奐抬头看看挂在定时上方的时钟,揉揉眼睛盘着腿打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正下着大雪,电视里正演着红红火火回家过年的喜剧小品,他坐前放着开着最高档的烤火器照的他袜子发烫。他伸着身子把机器推远一点,红光照在他脸上发烧,朴佑镇从隔壁屋子推开门跑进来,站在他面前跺跺脚把毛毯摊开,也缩进来贴着他烤火。

爸爸妈妈们团了几桌麻将在隔壁屋子,连同想偷偷跑出门的姐姐也被叫住强行凑了个三缺一。电视声调被跳到最低,时钟指到数字十一。他被烤的昏昏沉沉的靠在旁边人身上发懵,朴佑镇的手钻进他的衣服口袋里牵住他的手发出憨笑。他也跟着笑,只不过脸被着朴佑镇,眯着眼抓抓朴佑镇的手背。

雪冰渣好像被踩的噼里啪啦,他藏在毛毯下的小腿也被被触碰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拍掉朴佑镇盖在小毛毯下小动作的手,朴佑镇不厌其烦的被拍掉后又触摸,躲迷藏一样最后抓住同样也不厌其烦的拍掉他的金在奐的手与之交扣,被拉住向前倾倒,顺势倒在金在奐的身上压住他向沙发上挤压。

他本意并非如此。

金在奐的脸埋进皮质沙发上一呼一吸都能印出热气的影子,金在奐不愿睁眼,朴佑镇把他压过来捏捏他的鼻子迫使他张开嘴巴呼吸,却始终不见他睁眼。只能放开手之后环住金在奐,脸颊贴在他未被毛衣遮住的皮肤上感受他的体温和热度,通过皮肉相接来联通一瞬间的脸红心跳。

他叹气:哥哥什么时候能亲我一次啊。

他有点泄气,虽然说金在奐并未反抗但也从没表明,到底是因为纵容还是因为他有同样未曾表达的情愫。朴佑镇发出的悲怨在身体里扩张至与这一种企图相抵抗,一方面是占着对方对他的包容,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在于他也迫切的希望得到对方的回应,一种真正意义上出于相互爱恋的回应。他踩在雪地里想了好半天该怎么开口,时钟指向十二点之后便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如果能牵手一起跨过也再好不过。

电视里站在舞台上的主持人一起倒数着时间,他撑在金在奐身上侧头看着电视,金在奐遮住他的眼睛:...那,那你高考考到首都的学校,我就,我就亲你。

时间倒计时零,他们跨进新的时代。他眼前是黑色,从指缝里漏出了些许光亮,他压下金在奐的手,他的手温热的软成一团被塞进朴佑镇心里。

他说好,那哥哥一定要记得哦。

TBC.



【六金】夏与蝉与风铃 7

夏与蝉与风铃

7

朴佑镇的拖鞋在水泥地上拖过发出声音,上前拉过金在奐手上的行李,就站在原地也不走,咧开嘴对着金在奐笑。到底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也被逗笑了,金在奐拍拍他头顶的翘发问他傻笑什么,便拉着他进了屋。

时间不早了,正堂的屋子还亮着光,刚好跨进抬高的门槛,就看见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嘴上还念叨着说下次可别买这么晚的车了。朴佑镇替他把行李提到二楼,楼梯被他跑得发出沉重的响声,他才刚坐下,妈妈就开始陆续地从厨房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他手尖发凉,捧着饭碗又觉得烫手,只得不停的在边缘慢慢摸着光滑的陶瓷碗,他饿了,不断的趴饭想着赶紧吃完躲被窝,不知妈妈递过来一双手套,说着隔壁家佑镇妈妈织的,你们三姐弟都有。

他问姐姐回来了啊?妈妈坐在他对面揉着手腕,说,是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给她。

朴佑镇又踩着很重的楼梯声跑下来,惯性作用他坐在椅子上还向右轻滑,手抄在桌上,刚想开口说话低眼便看见金在奐手上那副手套,突然撑起身转头说姨!你咋就给在奂哥了呢!金在奐被他突然提高音量吓得一口饭刚好哽在喉咙,他帮着对妈妈招手结果原本不打算喝的茶,朴佑镇帮他拍拍背说哥你咋还这么却容易被吓啊!等到金在奐顺过气之后用手臂拐住朴佑镇的脖子就向前拦,被妈妈说干嘛呢干嘛呢,我说你俩也是,不见面想一见面就打架,被两人异口同声反驳:谁想他啦!

金在奐刨完最后一口饭说妈你去睡觉吧,我洗碗。朴佑镇还趴在桌子上斜着眼睛看他,被他用筷子敲头说看什么看,小孩子还不回去睡觉。他端着空碗盘回厨房,朴佑镇跟着他后面小步移动,双手食指来回戳着金在奐的肩膀说啊啊啊啊哥你就只大我三岁,还有我不是小孩儿了!我成年了!屋里暖气开的足,吃饭的时候他热的外套脱了下来,背上贴的暖贴还在不断工作,凉水冲在手腕上起了一丝丝降温效果,他只想快点把碗洗完,朴佑镇却以为他生气了。

探头探脑的把头伸到水龙头旁,身体都扭成软骨动物,表情还是小心翼翼问他哥哥是不是生气啦?金在奐知道那是他的惯用招数,有求于他或者是要隐瞒做过的坏事时就会把声调调至高音模式,他在耳边软绵绵的磨,一个声音拉出百转千回,磨到他答应或者原谅为止。只是此时金在奐也并没有那个意思,朴佑镇故意揪起眉头,眼角和嘴角都下降到肩膀,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面之后甩尽手上的水滴,把住朴佑镇的肩膀向外推,一边说嗯嗯嗯我没生气我没生气,你快回去睡觉不早了哥也要睡觉了。朴佑镇急了,他想转过身却被金在奐强硬的抓着肩膀向前抵,拖鞋也不争气的没有和地面加大摩擦,他向后仰倒哼哼唧唧地快摇到金在奐的身上,临到门口时抓着门栓,卫衣帽子被他翻身扯到了耳朵边,他跺着脚说哥哥哥我今晚和你睡嘛,我想和你睡。金在奐不同意,摇头说不行,朴佑镇又酥酥麻麻的叫哥啊哥啊,说我都给妈说了我今晚和你睡啦你就让吧,哥啊哥啊。

大概是响声太大绕到正堂之外,住一楼的妈妈从房间里推门看见还点着灯在门口推搡的两兄弟问他两这么晚干嘛呢,看见朴佑镇把着门,金在奐推着他也就不问什么原因说你让着你弟点,金在奐被气的解释不清,朴佑镇倒是抓起他的手把他往楼上扯说是嘛是嘛,哥你就让着我点嘛。

朴佑镇是院里的老幺,是被三家父母宠着长大的,虽说成绩不算前茅倒也还乖巧,当然也只是在家长面前乖巧,金在奐咬咬牙,想起以前闯祸和姐姐一起他们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被罚,每次都是他被罚得最重,心疼老大是女孩子,心疼老幺年纪还小,罚站时间最长的便是他。偏偏他又兜蚊子咬,每次顶罪之后两三天也是要被姐姐和朴佑镇左哄右哄才哄出笑容,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照样。

朴佑镇步子重,每次听见他上台阶的声音金在奐都让他轻点,害怕他一个没轻没重这楼就塌了。金在奐把行李的睡衣翻出来之后问朴佑镇洗澡没,没洗一起洗。他背对着朴佑镇捡漏在包里的洗漱用品,没听见回答他挠挠头,转眼看见朴佑镇抓着领子,金在奐再喊了声他,问他到底洗没洗啊,朴佑镇倒是向后一退,说没...没洗。金在奐叹了口气说好好的孩子咋说傻就傻,又把刚放在桌上的睡衣塞朴佑镇怀里,说你穿我的,推了把他,让他先去先去。

因为过年,加上金在奐要回家了,妈妈把家里里里外外用抹布擦了个干净,浴室里的镜子被头顶的黄灯照的反光,他凑近了,把衣服放在洗漱台上,从镜子看看自己涨红的脸蛋,想用手降温,手心手背全都烧呼呼的,他也跟着烧呼呼的,把脸埋在刚才抱在怀里的衣服,水汽和气味同时吸入体内,和血液交换气压,挤压心跳和脉搏,直至窒息,金在奐推开门,问他怎么还不脱衣服,他打开开关,淋浴头挂在墙上,热水喷薄而出浇在他脚边,他抬抬脚,心跳和脉搏开始急速旋转。

他说就...就脱。



金在奐生的白,被任意摆布无法反抗的年纪时常被姐姐拉住带上彩色的花,再被套上姐姐年幼时的白色连衣裙,说哎哟哎哟小奂真漂亮。朴佑镇就在一边科科科的笑,也跟着附和说哥哥真漂亮。可是此时不同彼时,水汽蔓延整个浴室,他眼前遮住只剩下藏在白茫茫一片里面的一个侧影,要拨开森林的雾尘去抓住穿梭在他眼前的白色月光,墙壁湿淋淋,他后背贴上白色瓷砖,热气依附上来笼罩本就开始升腾的身体,他呼吸,可是窗户被灌注凝胶,呼吸频率通过眼神开始同时带动着他,一高一低,他在心中呼喊,哥哥,哥哥。

佑镇,佑镇。

...被发现了,他低下头。他本想退后一步,却被金在奐抓住拉近,他手上还有未被冲洗掉干净的泡沫,滑溜溜的在朴佑镇的皮肤上游走。“你这孩子...”

金在奐拉近他,再拉近一点,他可以拨开迷雾触及到他脸庞上粉红色的池塘,可以交换氧气,可以在眼神交汇的零星点点开始他预谋已久的侵占。小腹与指腹的薄茧相遇,朴佑镇觉得痒,却又赶不走那根在他肚子上轻戳的柔指。“你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练起的腹肌啊……”朴佑镇看见他轻轻低头,手指移动到主人本体,手掌揉揉他的肚子,“...我就只有一块...”

...什么啊……

他上前一步,说:“哥哥我不是孩子,我成年了,我....”

“行行行,那我们成年人佑镇快点洗,不要让哥哥催了。”被堵住的半截话塞在朴佑镇咽喉里,吐不出,吞不下。

妈妈今年换了新褥子,厚实的压在身上,金在奐裹在被子里叫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朴佑镇赶紧上床睡觉,可是他头发还是湿着,就用毛巾随便揉了揉就拉开被角钻了进去,双手在后面跟上缠着金在奐,脚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被金在奐大叫着问干嘛呢他也不后退还厚脸皮地说哥哥热和,哥哥好热和啊。是小时候的习惯,到现在虽然也没觉得奇怪,本不该随便纵容好似也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怎么看都有点儿强迫,又有点你情我愿的意思。金在奐甩甩头,想什么呢,是弟弟。

喝了茶的原因,身体很疲惫但是意识却清晰,朴佑镇裹着在他背后用额头轻轻点着他的脊柱,鼻吸在节奏的空档似有似无的填塞在他脖颈的凹陷,填满成了一整个平原,辽阔无际全是他的气息,手掌摸上他的肚子说哥哥真暖和,金在奐把他的手赶出衣服外面说别闹,别闹了快睡觉。他声音藏在黑色里面开始别的粘稠,一大摊聚集在一起变成咬过之后的泡泡糖黏着后背和胸膛,他想动动,拉成丝之后黏的更紧了。朴佑镇知道他没睡,怀里的身体不停乱动,他靠在金在奐肩膀上,悄悄移到他耳边,说:“有没有人给哥哥表白过啊?”

他突然才意识到小孩可能真的长大了,在他耳边的声音夹杂着楠木,随着声音的波动一桩一桩的顺着散播的方向播种,他抖抖身体,觉得不能照实说。

“有。”

“......女生?”

他摇摇头,说:“男生。”

这本不该是他们之间该越过的距离,大概是气氛渲染到了极致之后的情不自禁,他诉说这些的时候心有顾虑却隐约的期待着另一个反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期待是不是有违常理。

什么是常理呢?他不敢违背的全都称之为常理。

朴佑镇松开手,头从金在奐的肩膀上放下,他躺在床的另一边,被询问,“会恶心吗?”

“....你答应了?”

他也平躺在,注视着上方,瞳孔放大之后看得清黑夜遮蔽住的东西,楼下的灯笼红光攀上窗边窥视,“没有。”

“......”朴佑镇松一口气。

“可是我们接吻了。”

“会恶心吗?”

他猜他大概等不到了,他只是一艘在大船沉底是悄然离去的皮筏艇,没有指南针也没有航线,飘到大海的任何一个角落,看的是同一片星光,他需要呼唤的那一位同伴不知道上船了没有,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撑着逃生的皮筏艇,慢慢的向他飘来。

他想,不会的,不会飘来的。

他眯着眼睛,意识也迷迷糊糊的开始漂浮,他的那一支小桨开始慢慢摇,慢慢摇走,月亮挥动散下来一面白纱,小行星做着点缀向他撞击。

“不会。”

他以为朴佑镇睡了,在听见声音之后慢慢扯着麻绳向回拉着那一艘快飘远的救生艇,又听见那句,

“不会。”

热气凝聚在耳蜗,从脚趾尖开始进行的人工复苏。

第三次。

“不会。”

“因为我也想和哥哥接吻。”


TBC.




/不好意思隔着这么久(因为也不知道下一次更新是啥时候
但是会(大概..也许... 坚持写的.....
/谢谢大噶






【六金】夏与蝉与风铃 6

夏与蝉与风铃

6

他对着镜子摆弄了好一会儿都觉得不太适合,直到丹尼尔破门而入时才把蝴蝶结领带戴上。下楼梯时他还抱怨穿什么正装,策划部自从丹尼尔的加入之后似乎部长的决策权力就揽在了手里,说今年要别出心裁来一次毕业舞会。下楼看见靠在水泥墙壁的黃旼炫和邕圣祐时,金在奐想怕不是在整我吧。

他有意回避黃旼炫,不管是因为之前隐藏在黑夜中的那个亲吻,还是印在侧颈的那一滩红樱,他本没有错,但是却觉得这是否多多少少带了点欺骗的性质。费洛蒙导致的相互吸引在他眼里是并不存在于他两人之间,只觉得是一种长期默契相处而产生的错觉,他隔开着黃旼炫把邕圣祐和丹尼尔夹在他两人中间。

之前丹尼尔也不知是有意想撮合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理由和邕圣祐约过他一起吃过饭,丹尼尔性格直,问他什么想法。他正在努力吸食面条,因为这样的问题而感到堂皇被呛了喉管。

他摇摇头,顿时觉得食之无味,他说不知道,也很混乱。

拒绝于他而言是最难做出的一个决定,所以保持距离祈求着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然而恋爱以后的丹尼尔也不常回来,倒是黃旼炫常往他这里挤。他知道学长向来是聪明的,学业优秀又深得教授喜爱,人际关系和谐,那么也应该是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偏偏这一部分在他面前也避之不谈,还是照常相处,把他放在一个尴尬的境地。

舞会在学生会长发言之后开始,金在奐坐在沙发上看邕圣祐被挤来挤去,丹尼尔挣扎着把他从女孩子堆里拉出来。黃旼炫也是今天舞会的主角,在人群里举杯周旋,和每一个上前来祝贺的人碰杯,礼貌又生疏的和所有人隔着半臂。他曾经也感叹过无数次学长的帅气又绅士,只是这种有感而发不是对爱恋开始的铺垫,也仅仅只是一种感叹而已。他撑着下巴,半趴在桌上跟随着学长的背影,他今天穿了黑色的礼服,才发现学长的肩膀和脊背出乎意料的笔直。他叹气,想着自己应该改掉驼背的习惯的,抬头正巧黃旼炫转身,视线在空中相遇,他不知所措,掩饰着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之后黃旼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拿着杯酒递给他后坐下。

是因为相处起来很舒服才觉得开始来往,现在倒觉得再挨近一厘米就会被空气勒到窒息。可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发虚,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同样靠在沙发上,用余光观察身边人发现他只是喝着杯中的酒,也不曾看过他一眼。

他很确定自己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暗自垂下眼角,他不开口说话,黃旼炫也不问。只是揉揉他的软发,失笑一声。

他一直说丹尼尔狡诈,太狡诈了。舞会结束之后,金在奐站在门口等丹尼尔一起回宿舍,等到的却是扶着醉酒的邕圣祐出来的他和他挤着眼睛递过来的眼神。看着他两离去的背影,金在奐叹口气之后回头往一眼会场里面只剩下的是学弟们来收拾,转头向前走一步便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他抬手捂住额头,退后一步想看看来着是谁。他看见来人连忙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向上看是俯下的上半身,手背的触感是那人温热的掌心,耳边环绕着宽阔的立体声,他抬眼,望向来人的眼底,有一大片黑色宇宙中心的吸力,他摇摇头,移开目光说着没事的,我没事的。

学长。

黃旼炫问他不冷吗,他嗯了一下有些恍惚,走了几步之后才从晕晕乎乎的热气中清醒过来,他的大衣外套太厚,脸转身都费劲干脆停下步伐,问:啊?

你不是连围巾都没戴。他低头,又摸摸脖子,可能是又把围巾忘在哪里忘记拿了,后来又想想,啊,不是,出门的时候走的急就忘记了。他说不冷不冷,走两步就不冷了。学校礼堂距离宿舍半个小时路程,他想着就不麻烦学长了让黃旼炫先回去吧,还没等到他说出口黃旼炫从距离他几米的地方走回到他旁边,站在他身前抿着嘴停顿几秒,然后把还围巾取下来,拉直整理好之后在金在奐的脖子上满满当当的围上一圈,又轻轻下压了他嘴前的布料。

认识了多久来着?回程的路上他在心里数着和学长认识的年头,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学长的温度,替他围上之后和他并排着行走,和他维持着不近的距离。

和黃旼炫认识是在新生入学仪式上,他迟到了还遇上当时负责组织的学长,理所应当的被教训了,他低头说对不起,黃旼炫皱着眉头让他赶紧坐到位置上去。好像是因为本身就有个不太好的开场,之后的每一次恰好的相遇都是在金在奐迟到的时候。黃旼炫无语地问他怎么总迟到,金在奐自认理亏,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有小声的把头转向一边说那是因为我迟到的时候,学长才遇到我。

教授开办的项目组是黃旼炫把他拉进去的,他对那个项目是感兴趣的,或许是在一两次闲聊的时候透露出了渴望。初进项目组。只认识黃旼炫一个人自然是对他无限的亲近,包括学长在各方面对他的照顾也让他对学长产生了信任。

可是他现在却在反思是否就是因为这种太为亲近的关系而照常了在感情上的越界,他自是知道这种对同性的爱恋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男性和女性相处是因为处于性激素分泌的相互吸引的缘故可能会有一些错觉的产生,然而这种情况在他们之间也是不存在的。他没想过自己有哪些地方是值得人喜欢和挖掘,对黃旼炫的喜欢也是不理解。

可是不理解是一部分,不能让这种关系继续发展也是一部分。

他喊着黃旼炫,他抬头往往宿舍楼,这座大三大四混住楼在大四前辈们毕业以后只剩下几间灯火,这些灯火照亮着他的鞋尖,黑色皮质反光发亮。

他说对不起。爱情本来就是在一拉一扯互相亏欠

他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也无法接受学长。可他们本来就不互相欠,也不该谈什么爱情。

他说学长,不要再折磨我了。










丹尼尔问他寒假回不回家,不回家的话一起过年啊,结束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之后金在奐还没从通宵复习中缓过来,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说我不回的话我妈怕是要到学校来抓我了。丹尼尔走过来猝不及防地压在他身上吓得他开始打嗝,又被质问什么情况啊。金在奐精神紧绷又被突然惊吓有点冒火,用力一推把丹尼尔推开到地上:什么什么情况啊。

就你,就你和学长,什么情况啊。

距离毕业舞会过去两周了,他想起那天告别的时候的决绝,他本没有错也不需要觉得亏欠,他无法回应却依然无法抑制泪腺里的液体泄出,泪水本应该融入大地但被大衣阻拦之后变成黑点,他们由小到大的聚集在一起后又变成空闹闹一片。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不是我的错。学长也告诉他,不用觉得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能有什么情况啊,诶诶诶别烦我我睡觉。他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逃避现实。

丹尼尔走的时候特地把他叫了起来,大早上的被拍醒之后还裹着被子睡眼朦胧的就看见邕圣祐和丹尼尔两大高个站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奇怪。他没睡醒时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就躺着也没起,丹尼尔只说了句在奐啊,我走啦之后就揽着邕圣祐的肩膀提着行李出门,把金在奐整得一愣一愣之后,整栋楼只听见他的怒吼。

他是当天晚上的车票,被丹尼尔整醒之后他也睡不着了就坐在床上发愣,宿舍暖气给的足,他提溜着拖鞋出门感受到寒冷之后立马返回寝室裹了件大衣。他给妈妈打电话说今晚回来,让她留个门,被埋怨说怎么买晚上的票,不安全。

行李不算多,他没有太多衣服需要带,一个行李箱都放不满索性就装了点书进去,合上行李箱之后他提了一下重量,又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又把放进去的书全部拿出来。宿舍的被褥需要被拉真空,用抽气筒把所有东西装好之后看了看里开车时间还早,坐在宿舍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下楼到校园超市去买点什么东西吃,因为在车上也吃不了什么。




他提着行李下楼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想着是谁家这么阔绰之后就听见喇叭声,他向着声音方向看见黃旼炫从驾驶座下车扶着门对他招手。

上次告别之后再没见过,加上告别的场景过于激烈现在回想让他有一丝的不愿意面对。不过他也硬着头皮的上了,车上空调对着他的脸吹风,热的他额头的刘海被汗打湿。他想得到是丹尼尔一定是丹尼尔通报的消息,心里咬牙切齿。黃旼炫专心开车,到了车站之后帮他把行李搬下来之后,坐在候车区陪他一起等车,没再说什么。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就算当初那么决绝地说要离开,但是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要就此断绝。可是离开就是要离开了,说结束了就是要结束了。

黃旼炫替他把行程放上车厢底的行李架,站在台阶上,他双手揣在大衣外兜了,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和他遥远的对视,直到车开远了,黃旼炫也不曾微笑一下,把手拿出,和他挥手说再见。

夜晚的公路上只有奔跑着的大巴车和一盏盏照亮前方的过路灯,他看着窗外数着他们路过了几盏,可是每盏都长得一样,他犯起了困。

在一个猛点头之后惊醒听见车上的售票员说到了到了,下车下车。他揉揉眼睛,迷糊的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才慢悠悠地下车。行李早就被先前拿行李的人拉下车。他拉出提杆,跟着不远处出站的的大部队。

家离车站不算太远,他不愿意打出租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公交车,他拖着行李在路边走着,呼出的白气模糊着路灯照下的光。

他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口照出来的红光,过年红色的灯笼早就被挂起,树叶扫在他脚边,他加快步伐。

他有点近视,平常又懒得带眼镜,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门口站着一个人,行李的滚轮撞上小石头发出响声,那个人听见响声之后一振。

他慢慢走进,那个人也看清了他,大张着手向他挥手示意,渐渐清晰的,是朴佑镇红彤彤的脸。

他听见朴佑镇一边挥手一边说,哥!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